燕军的队形在瞬间就被打乱了。
前排的骑兵试图往两侧散开,但官道太窄,马挤在一起,根本散不开。
平安没有给燕军喘息的机会。他再次挥下令旗。
“一窝蜂!放!”
坡顶上,几十个木架同时被点燃了引线。引线烧了几息后,
咻咻咻
无数支箭从木架上飞出去,箭身上缠着浸透桐油的麻絮,箭镞里嵌着铁蒺藜碎末,铺天盖地地扑向燕军的队伍。
箭矢落地的瞬间,铁蒺藜碎末炸开,麻絮燃烧,火星四溅。燕军的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马匹被烧伤后发疯般地乱跑,踩死了更多自己人。
朱棣大惊:“退!全军后退!”
撤退比进攻更难。前面的骑兵要掉头,后面的步卒要转身,中间的辎重车堵在官道上,进不得退不得。此战,朱棣损失五千余人,他的全部家当也就十万出头,照这个打法,打不了几次。
晚上,燕军营帐里,朱棣伤心不已。
“殿下,明天还打吗?”张玉小心翼翼问道
朱棣咬咬牙:“打。明天孤亲自渡河。”
四月二十五日,白沟河,清晨。
朱棣带着主力,再次列阵在河边。
河水不深,最浅的地方只到马肚子。燕军的骑兵从几处浅滩同时涉水过河。
对岸,南军已经列好了阵。
平安站在阵前,身后是几排整整齐齐的盾牌手。盾牌手后面是长枪兵,长枪兵后面是弓箭手。再后面,是一窝蜂。
朱棣勒住马,拔出腰间的刀。
“擂鼓!”
燕军的鼓声响了。一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敲响,咚咚咚咚,震得河水都在抖。骑兵开始冲锋,马蹄踏在水里,溅起的水花混着泥土,把前排骑兵的盔甲糊成了泥巴色。
平安举起了令旗。
“放箭!”
南军的弓箭手松开弓弦,箭矢像雨点一样落在燕军骑兵的头上。骑兵举着圆盾,箭镞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的,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有人中箭落马,后面的骑兵绕过去,继续往前冲。
一窝蜂又响了。
但这一次,燕军没有退。
朱棣骑着马,冲在最前面。他的铁甲上插着两支箭,一支在肩膀上,一支在腿上,箭头卡在甲片的缝隙里,拔不出来,他也不拔。
“冲!跟孤冲!”
燕军的骑兵跟在他身后,像一群不要命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