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辛夏被罚到制作坊,每天和工匠们一起制作各式木作,或是模型,粗糙的木屑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与微涩。她穿着粗布短打,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却依旧认真地与老工匠一起刨木、凿榫,有些年纪小的工匠竟连自己做的什么榫都不知道。
“不认识?”
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工匠摇摇头,他已经跟师傅三年了,但只会刨木,凿榫,有些榫认识,有些不认识。
姜辛夏低声告诉他什么叫明榫、暗榫,一般用在什么地方,又什么情况下用燕尾榫,然后教了近十款榫的用法与装法。
她一边讲解,一边拿模型拆解给他看,小工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
姜辛夏微微一笑,将做好的榫卯轻轻一推,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你真厉害。”
小工匠怯生生地夸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姜辛夏微微一笑,“好好学,以后你比我更厉害。”
小工匠却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不会的。”
他朝远处望过去,那里有一群上了年纪的工匠,他们做学徒做了十多年,即便出师了依然只能做一些打下手的活计。
小工匠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我学了三年,现在也只能做些刨木板,崭卯砍榫的活,连斗拱上的木构件都认不全。”
姜辛夏在制作坊里虽有一角,但她过来都是忙着做自己的模型,很少与里面的匠人打交道,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像周富贵这样能做全活的大师傅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匠人都只会大师傅教的某一部分手艺。
比如,刨板子的就专门刨板子,打磨的就一直打磨,凿榫的一直凿榫,有点像后世的流水线,虽然效率高了,但如果有一天当中某一个木作师傅如果出去了,几乎不好找活计,因为他几乎没什么手艺,只能干些力气活。
古代大师傅的手艺只会教给自己的子孙或是少数几人,这也是古代徒弟制的局限性。
她久久没说话,这个制度不是她一个人能改变的,而且现在她想教小木匠斗拱,也只悄悄的教。
“我教你斗拱,但你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小工匠双眼瞬间亮了,“多谢姜主事,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姜辛夏抬头看到周师傅正朝这边看过来,她低声道,“赶紧干活。”
小工匠也看到周师傅了,吓得连忙刨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