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象先是个各种意义上的体面人,他的为人不像李隆基那么精明,不像李林甫那般阴湿,不如李旦那么善于隐忍。
小孩子用开水浇蚂蚁,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能浇死大半窝,但一个当朝宰相的家族,一夜之间几乎死的一个不剩,你以为当下是三年前刚造反的时候,还是百年后黄巢起义那会?
被灭的是吴郡陆氏!
陆象先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但他或许已经开始后悔听到这个消息。
“据说礼部刚弄出名单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知道自己已经中了,那位乙科第二的陆家才子昨夜在坊市里和朋友喝酒胡闹,到现在应该不知道自家的事情,可惜,本王不能亲自去告诉他这个消息。”
寿春郡王李成器躺在床上,笑眯眯地说道,但还没等杨慎回答,他忽然敲了敲安置在床边的一座小钟,外面当即走进来几名仆役,熟练地将李成器扛抱起来,另一人则是拿出尿壶。
“哗啦啦”
李成器居然还有兴致昂着头道:
“贱躯沉重,让亚圣见笑了。”
在皇帝下旨意命令相王父子准备出发去江淮“平叛”的时候,一名据说是出身吴郡陆氏的刺客当众将匕首插进寿春郡王的脊椎,虽说最终被救活过来,但后半生只能瘫痪在床。
很难说这名刺客究竟是谁指派的,可李隆基父子俩毕竟是有了下江南的理由。
“平日里很累吧?”杨慎问道。
“在下看似是躺着,但却觉得自己整个人从未站的这么直过。”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李成器说话的态度远不如以前那么恭敬,甚至有些打趣。
崇昌县主李玄玄站在外面,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哥哥,一会儿看着自己的杨哥哥,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在浪费时间。
“陆象先还在皇城外面号丧?”
“已经被人接进去了。”杨慎回答道。
且不说皇帝会不会答应陆象先怒急攻心之下说的那些话,陆象先本身就是皇帝将朝堂大权重新握在手中的操控杆,而且还是三五年内根本不可能换掉的那种。
就好比历史上唐玄宗在开元初年也是走马任姚崇,不会把那时候就已经存在的杨国忠捧到台面上。
陆象先先前就已经做过一次大忠似奸的事,他这次又会怎么选?
是逼着皇帝给自己报仇,还是在接受皇帝的补偿后偃旗息鼓,暂时熄灭心思?
杨慎也在思索。
当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