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在关中倏忽而过,从草长莺飞万物复苏开始交的春日,人心猛地进入到做什么事都浮躁的状态,恨不得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关中境内的情况并不好,哪怕是上辈子,照着银行账户一家家校对和返还被骗的欠款,都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眼下是杨慎第一次真正全面接手关中,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皇帝。
但现实并不会因为他很擅长杀人,就无条件地让他做成每一件事。
关中人有历朝历代农民都有的特质,敦厚且贫穷,如同牛马。
杨慎还记得牛瘟爆发之后,自己曾下令过严谨私下分食和贩卖病牛肉,但命令仅在洛州境内得到贯彻,全大唐都有无数因为吃了病牛肉跟着生病的人,关中境内的类似事件只多不少。
唐律其实也有类似的禁令,但古代的基层单位治理向来是不出事就不管,很多律法完全浮于表面,存在,但没人在乎,更不用说去遵守。
这种事,就跟六斗米教行骗很像,官府不提倡,但也不会严管,更有甚者参与其中,那这《唐律》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这其实也是前朝的弊病,朝堂和京城里的斜封官没了,但民间的斜封官,还有很多。”
张九龄认真道:
“大王所作所为其实没错,问题之所以没解决,是因为杀的还不够多。”
杨慎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本应该是自己说这些话。
“大王既然是想把关中管理成心里的那般光景,那其实就等于要彻底换一番天地,所以得杀”
“子寿,现在毕竟还是李唐天下。”杨慎劝告道,他觉得张九龄有点激进了。
张九龄勃然大怒,猛地起身。
“天下,毕竟还是天下人的天下,岂是一家一姓之私产!”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只能一条条逐次清理,杨慎不急不慢,张九龄自是不理解,他知道杨慎在江淮部署了什么,到时候如果不亲自压阵,难道真得指望李隆基成事?
相比之下,关中本来应该是彻底平顺的基本盘,刻杨慎和身边这些文官仔细筛查,每天都能发现新问题,而且还全都是那种能炸出大响的雷。
“本王之前一口气杀了数百名斜封官,不仅是因为这些人本就是米虫,其次当时也是得到了关中诸大族的支持,他们家族的子弟熟读律法经书,人数足够,暂时稳住官场是可以的。
但现在这些家族一个比一个有想法,不可能一边杀他们,一边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