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跪着,面容瘦削,神情恍惚。
杨慎示意手下把他带到自己面前,后者再次喊道:“枉!”
两人对视,跪在地上的,自然是前卫州刺史陆象先。
曾在河北初遇时,陆象先脸上有刻意装出来的冷漠和严肃,眼底却有淡淡的恐惧,因为那时还是隋王的杨慎,已经在卫州屠戮了当地的那些豪强大族。
但此刻,陆象先眼中一片纯澈,毫无杂念。
杨慎道:“陆刺史有何冤情,尽管说来。”
“小人已挂印辞官,担死罪之身,行万里之路,特来皇城门外诉说冤情。”
陆象先跪伏在地上,重重叩首:
“江南道苏州吴县知县陆恕,去岁年末时在洛阳城外为民喊冤,随即饮鸩自尽,此人乃是小人的族弟,他的死有冤!”
“朝廷已对此事定论。”
杨慎回答道:“吏部专门派人买了棺椁,送此人尸身还乡安葬,余者不问;陆象先,你现在要翻案,证据呢?”
“亚圣。”
宰相苏瑰在不远处站住,扬声喊道:“此獠鲁莽,不可任他在此喧哗,当速速命人将其拿回大理寺查问!”
“小人只知道事情的原貌,没有能证明他是被迫而死的证据但是,小人知道是哪几家逼死了族弟,小人手里有他们私通倭国海盗贩卖铁器良民的证据!”
喊声传出,苏瑰脸上的表情凝固,先是惊愕,继而是愤怒。
这小子喊出来的,根本不是他教的话!
“通倭?”
杨慎冷笑一声。
苏瑰心里此刻只希望杨慎还是先前那种只顾杀人的无脑匹夫性格,最好把洛阳城内的江淮士族杀干净,免得牵连到自己身上。
几名宰相先后都在宫门内外停住脚步。
天光明亮,黑甲映出冰冷的铁光,黑色和朱紫之色交织在一起,却又格外分明。
许多大臣尚未走出宫门,正站在苏瑰和另外两名关陇士族宰相的身后;
宫门外,杨慎和上百名黑甲骑兵策马立于原地,韦安石和郑愔两人垂手缓步走到杨慎身侧,郑愔脸上更是出现了冰冷的笑容。
无需言语,站在哪边,便已经是立场分明;
一边兵马雄壮,但毕竟只是兵卒;
另一边站着的,却都是六品以上大臣。
最后,那名出身范阳卢氏的中书令环顾两边,忽然捂着肚子对身边的宦官说了几句,宦官赶紧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