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跪伏在地上,嚎啕大哭道:
“崔氏谋反,被灭族乃是其咎由自取,但是自隋王带兵到河北之后,四处烧杀抢掠,甚至将民女强抢入军营之中,逼其为营妓,供兵卒享用,河北之民受其荼毒,何等悲惨!”
在他身边,放着一份文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还全都是血书。
“今日我等贝州之民联名上书,言其大罪,恳请圣人垂听!”
“强抢民女?”
皇帝啧了一声,其他人倒是难说,唯独自家这个妻弟,烧杀抢掠是肯定有的,但唯独不会搞什么营妓。
倒也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道德底线,只是杨慎够聪明,不会在这些微末细节上出问题。
似乎是看皇帝没什么反应,老者有些心急,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而且,而且当初胡人南下,也是隋王派人与他们勾结,先是让胡人屠了清河县,而后隋王亲自带兵偷袭胡人营寨,这才有当日之大胜!”
“照你这么说,朕记得当日还有一支数万人的幽州军,他们知道的消息肯定比你知道的更多,可为什么他们没有上报给朕?”
难道说,幽州都督薛讷也是跟隋王一伙的?
老者脸色顿时蜡了,有些犹豫起来。
皇帝这时候倒是出乎意料的宽厚,轻叹一声,道:“朕知道你的苦衷,你先在牢中待一段时间,好好配合,等朕回来之后,你想好了,再给朕回答。”
老者本来以为污蔑必不可能成功,谁知道竟然还有反转。
入狱下牢,而不是当场被砍了狗头,甚至已经算是一个极为明确的信号。
“草民叩谢天恩!”
等老者退出去之后,皇帝揉了揉眉心,示意旁边的高力士凑近,道:
“让人做的干净点,在牢里杀了。”
高力士低声问道:
“奴请问这人该怎么死?”
“当然是自杀。”
高力士答应一声,立刻准备出去做事,但皇帝又喊住他。
“四月份,河北这边有什么时令果子么?”
“回圣人的话,有桃子。”
“行,多弄些好桃,派人送到关中。
跟他说,桃子熟透,该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