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名始终策马跟在旁边的军官忽然开口问道:“大王,可若是有种人,他既不想得罪同僚,也不想贪污,便少少的贪一些,随波逐流而已,这种人最多,难道也算是罪人吗?”
“世上哪有只贪一文钱的官吏。”
杨慎回答道:
“正因为这种人最多,捂着嘴巴不说话,那些作恶的恶人便以为自己占了上风,那些真正的好人,也会被这股沉默压死,实际上大部分人心里知道什么是善恶,可若是不说出来,你便是恶人,作恶多少,并无区别。”
李林甫沉默不语,听杨慎又问道:
“那我问你,先前关中饥荒,长安城里粮价飞涨,那些跟着涨价卖粮的人,是恶人吗?”
“当然是!”李林甫这次没有犹豫。
“为什么?”
杨慎追问道:“他们或许也只是普通百姓,觉得朝廷没管,便想着趁机赚一笔,反正自己又没偷没抢,觉得那些没粮食卖还要说闲话的人只是在恨他们赚钱,这种小人物,有什么错呢?”
“可饥荒是不可避免的,若是粮价被抬起来”
李林甫顿了顿,忽然道:“有粮可卖的,终究是极少数人,真正被粮价逼到买不起粮食的,才是大多数,若是大多数人被粮食逼上了绝路,局面便会崩。”
“为了赚这一点快钱,他们心安理得的让大部分人吃不起饭,甚至盼望着那些士族商贾再把价钱抬高一点,方便他们借机牟利,所以最是该死!”
杨慎淡淡道:“所以,那些不说话、觉得自个只是象征性贪一点钱、此外并没有作恶的官吏;和这种想着自己只是赚点快钱不赚白不赚的人,有什么区别么?”
“小人受教。”
“其实,是有区别的。”
李林甫揉了揉耳朵,老老实实道:“小人洗耳恭听。”
“一个是卑劣,另一个是下贱。”
李林甫听着洛阳街头的喧嚣,想了想,道:
“幸好小人留在军中,听大王教诲,一切稳妥,不必再去沾染那些脏事。”
“这怎么能算是脏事呢?”
李隆基看着父亲,认真道:
“我回朝中做官,是想做成那些你做不好的事情,上不负宗室出身,下不愧对跟随你的那些相王府属官。”
相王摇摇头,自顾自地舀起茶汤倒进李隆基面前的茶盏中。
“你到底想做什么,自个心里有数,但那些相王府的属官跟随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