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很清楚关陇士族内部的各种心理,但是各家子弟去搞五石散学风流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
此外,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敲打一下各家。
年关将近,洛阳城里却没有丝毫过年时的热闹氛围,街头上南衙卫卒列队前行,一看到这些兵卒,周围百姓大多惊惶躲开。
那些关陇士族子弟在街上被战马拖行的哭嚎声,仿佛仍停留在原地,不断回荡。
少部分百姓心里叫好,但大部分人明面上表现出来的只有十倍百倍的恐惧和敬畏,也有人觉得隋王是暴虐太甚,残害手足。
杨慎骑着骏马,怀里抱着王忠嗣,二人一骑,周围则是数十名骑兵。
这里是洛阳最繁盛的草市,杨慎时不时停下询问商贩的价钱,他身上穿着黑色锦衣,外人看了还以为是哪家大公子带着弟弟出来玩,丝毫没将其联想到那位杀人如麻的隋王身上。
东都城里粮价偏贵,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毕竟洛阳城每日的粮食需求量极大,若是一味贬抑粮价,很容易造成谷贱伤农的局面。
当然,现在大规模卖粮的,无非是江淮和洛阳本地的士族、粮商,和普通农民扯不上太大关系。
可若是粮价太贱,普通农民是得将一部分粮食拿出去换油盐的——以前换的多,现在能换到的东西就极少,这样一来就得被迫卖更多粮食,自家反而越发容易吃不饱。
在唐朝开国初期,为了应对谷贱伤农的局面,朝廷设置常平仓等仓署,太平年时候官府收粮,饥荒时放粮平抑粮价,在吏治稳定和朝廷正常运作的环境里,完全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但在先帝时期,武韦集团蛇鼠一窝,倒卖官粮,无论是长安还是洛阳的常平仓都已经被硕鼠偷窃一空。
皇帝到了洛阳之后,贬斥了二百多名斜封官,但仍旧占着位置的洛阳斜封官至少还有千余人,而且因为东都富庶,这些人贪的比长安城里的同僚们更狠。
王忠嗣才两岁,小小的脑袋里还难以理解这些概念,似懂非懂的听着,
“这些人做官的俸禄,不够他们生活吗,为什么要贪朝廷的钱呢?”
“他们想过好日子,又不想自食其力,那自然就要利用职权去抢朝廷和别人的。”
王忠嗣有些疑惑:“那,先帝为什么不管这些人?”
杨慎笑了笑:“他是最能贪的那个。”
皇帝带头搞奢侈享受,上行下效,整体吏治自然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