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没有半分轻敌的意味,哪怕全军已经开始冲锋,他脑海里也依旧最后一次复盘着计划。
在洛阳城外,必须得先打一场狠的,让城里那些或是糊涂或是清醒的人,彻底认清现实,然后再徐徐图之,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减轻攻城伤亡,甚至是无需攻城。
骑兵,最怕的就是步卒结阵,可对于具装甲骑来说,双方的“克制”关系,反倒是截然相反。
就怕敌军不结阵,就怕你们不抱团!
甚至于,敌军步卒非但没有结阵,甚至还发起了大规模的反冲锋。
城外的厮杀,甚至都没用到一炷香的时间,数千名步卒组成的庞大军队,如同一块正被无数刀刃砍成小块的黄油。
杨慎要是再不明白对方的主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那他自己便是蠢货了。
“怎么可能!”
“这些丘八是疯了不成!”
崔玄历发出一声声大吼,甚至能听到他声音的哭腔。
他在洛阳宫城内带了七年的羽林军,从没见过这样的厮杀。
那些黑甲骑兵甚至就是把自己连人带马撞进人群里,这种疯狂之态,在洛阳城里是绝对看不见的。
在他的认知之中,强军,无非就是强调军纪、队形、士气、装备。
但是在杨慎的认知之中,强军,应该是最好的军纪和装备。
在战争的时候,自己是一军之主,而不是老妈子。
军队,现在就是自己手里的刀。
现在刀刃锋利了,刀身坚固了,自然是得拿出去砍人,而不是一味爱惜。
夕阳西下,阴翳的草地里暂时看不到尸首,走在上面也未必能察觉到异样,因为尸首已经铺满了地面。
字迹婉约娟秀,又不失大家风骨,显然是上官婉儿的亲笔。
这是几份以皇帝身份要求朝堂所有宰相和三省官员入宫觐见的诏令。
“本宫已经想好了。”
李重俊在旁边沉声道:
“先杀妖后,再把这些猪狗不如的贼臣杀的干干净净!”
你看,又急。
杨慎默默思忖,弘农杨氏刚才搞出的小插曲,只能先放在旁边不谈。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帮太子弄个什么班底出来,而是要稳住兵权。
“殿下先带人去清查宫内的财物,打开内帑,臣随时会派人来取。”
杨慎站起身,李重俊跟着站起来,神情讷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