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唐开国以来,与多灾多难的长安相比,洛阳才实打实配得上“神都”二字。
当外地行人先看了洛阳的满城牡丹,再添几分游兴,急急过潼关,入京畿之地,看到的却是一片荒芜凄凉之景,哀鸿遍野,流民无数,试问心底难道还能觉得大唐有希望么?
但杨慎和身边的这些关中骑兵,却都是从那个大荒之年里一路走过来的,颇有些乞丐误入荣宁府顾盼不暇的意味。
越靠近洛阳,城郊外尚未收割的数十里荞麦随风折腰,麦浪飘香。
杨慎看着地里的庄稼,心里居然有种怜惜的感觉,他下令全军缓行,时而和当地乡老谈话,时而下令让部将带兵去附近灭族,悠闲的如同在踏秋。
哨骑则是一刻不停地从前方策马转回,不断把前方的消息送回来。
这些哨骑就是整支军队的眼睛,借助他们,杨慎判断敌军虽然已经开始集结和做准备,但后者在行军布阵上,似乎有些过于诡谲,让人根本看不懂他们的部署。
要知道,杨慎先前也是耐心和解琬他们学过一段时间的,对大唐各处边军擅长的战术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唯独却看不懂眼下的阵仗。
杨慎没有贸然进军,而是往外撒出了更多的哨骑。
这时候,李隆基也从前军之中回来,杨慎问道:“我军距洛阳还有多远?”
“禀告大王,最多十里!”
“那个隋王,能懂什么兵略军阵?”
亭子里,十几名衣着华贵的青年相对而坐,因为人多,讨论的氛围很是热烈。
一名郑姓少年道:
“这人就是弘农杨氏的一个旁支,凭着外戚身份,侥幸被当初那位皇太子带起来罢了,我家长辈的书信里说,要不是皇太子坐上那张位置,天天护着他,朝堂百官早就把杨慎给手撕了。”
“就是啊,放在去年前年,谁听说过他?”
有人笑道:
“早二十年前,弘农杨氏倒是有个叫杨炯的,可惜死得忒早,先前在朝堂上那一批老的,又都是溜须拍马之辈,只晓得讨好武韦,这本事谁没有?
现在杨家年轻一辈的,也大多是那种废物”
而且在这道身影的手里,赫然正提着当朝驸马都尉武崇训的首级。
杨慎神情漠然,目光扫向站在门外的几人,凭着脑海里以往的记忆,他倒是认出了族叔杨慎交、以及自己的父亲杨知庆。
不等他们开口,杨慎就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