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夜晚来的很快,对于流民而言,这难得的凉爽甚至能短暂压住饥饿,在梦中熬过几个时辰。
吏部的卢怀恪又来了,今日被杀的主事官里面,有他的一个侄儿。
“下官,特来给大王请罪。”
杨慎杀人向来是连根带叶,明面上会对他产生威胁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因此也派人去查了这些主事官的家眷和出身。
“范阳卢氏出了一个贪污纳贿之徒,是家门不幸,卢某愿替他赎罪,出钱买回二十三名经过他手卖出去的孩子,同时,如若大王还是觉得不满,卢某这个官职也一并送上,就此还乡赋闲。”
来之前,卢怀恪显然已经把事情调查的很清楚了。
凡事就怕摆在台面上说。
各家都是清贵世家,簪缨大族,哪家没有下人家奴伺候?
若是家中夫人不能生育,自然也得到外面买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回来传宗接代。
城楼上,杨慎面对着城外的流民营,转而回头看向卢怀恪。
杨慎已经第二次派人查卢怀恪了,他是个各种意义上的清官,而且足够胜任分内之事,平日里人情顺畅往来清澈,也是个好官。
“但是,他毕竟是范阳卢氏的族中子弟,也是个朝廷命官。”
“本王在平叛时一天杀了数百名斜封官。”
“大王先前平叛,自然是以神威灭敌,可这是朝廷命官,不能愤怒之下胡乱杀死。”
“按照唐律,他不该死么?”
“按照唐律,没有哪一条律说了臣子犯法,可以不受审而死,甚至还得经受那等惨绝人寰之酷刑。”
“本王现在就可以让人去改唐律。”
卢怀恪立刻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城墙:“那大王如此作为,究竟与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有何区别,到最后比的不是公正,而是谁的面皮更厚!”
“所以,你要教本王做什么?”
“下官不敢,只是想带回侄儿的皮囊,让他的家眷把他送回桑梓安葬。”
而且在这道身影的手里,赫然正提着当朝驸马都尉武崇训的首级。
杨慎神情漠然,目光扫向站在门外的几人,凭着脑海里以往的记忆,他倒是认出了族叔杨慎交、以及自己的父亲杨知庆。
不等他们开口,杨慎就沉声道:
“昨夜宫内传出急报,武三思父子发动党羽,意欲给圣人下毒,圣人急诏皇太子与我等入宫平叛,一夕血战后,叛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