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终究还是准点起飞了。
江河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登机前,沈钰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江医生,一路平安,记得想我。】
江河盯着那行字。
此刻感受到的却并非甜蜜。
随着飞机不断爬升,机舱内的气压发生变化,有种无所遁形的恐惧笼罩着他。
越是贪恋现在,便越是害怕失去。
癌症,癌症。
哪怕到了后世,人类依然没有彻底搞清楚这种病的发病机理。
医学界总是在强调预防,强调改善生活作息、戒烟限酒、保持心情愉悦。
可作为一名胰腺方面的顶尖医生,江河很清楚。
会不会发生癌变,什么时候发生癌变,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黑盒。
有的人抽烟喝酒熬夜,活到九十岁无疾而终。
有的人生活作息极其规律,饮食健康,却在三十多岁被确诊为晚期癌症。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江河真的很害怕。
这种恐惧感几乎要将他摧毁。
外科手术是有极限的,哪怕他把后入路手术练到极致,手术刀依然救不了命。
就连协和一把刀钟守先教授,在一长达九小时的复杂胰腺癌手术后,依然无法将患者救下。不能停下。
说什么回南方之后轻松愉快,根本不可能。
和沈钰待在一起的时光越是甜蜜,越是让他确信一件事:
必须要拚命。
不仅要攻克早筛,还要研发靶向抗癌药。
必须赶在命运到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江河睁开眼睛,眼神病态般决绝。
假期结束了。
我得努力,再努力。
飞机降落。
陈浩打了个哈欠,转头对江河说:“老江,先回宿舍睡一党还是怎么说?”
“你回宿舍休息,我去实验室。”
陈浩愣了一下:“现在?不去吃个饭?”
“不用,我不饿,你今天休息,明天按正常排班回组里。”
看着江河的背影。
陈浩抓了抓头发,嘟囔了一句:“这家伙,刚见完媳妇怎么感觉比以前更疯了……”
这样的江河他可不放心啊。
于是快步跟上道:“我陪你一起去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