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快步走进了屋内。
“二郎!有一大批人正往院前来,看起来像是宣读诏令的使者是朝廷来人了!”
原先正躺在床榻上,四仰八叉的羊慎之,警觉地抬起头来,又迅速起了身。
等他穿好衣裳,恢复名士气质,走出大门的时候,外头已经站满了军士。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王散骑。
只是,这一次,王散骑的脸上多了些自信,他盯着羊慎之猛看,想看看这位名士会不会为了离开荆州而跟自己求情。
有很多大名士,在王敦面前都没了骨气,不敢反抗,就比如谢鲲
可惜,王散骑打量了许久,也不曾从羊慎之的脸上看出什么慌张,或是惧怕,又或是期待,他十分平静,就如当初在建康时一样。
王散骑笑了起来,“羊郎君,在荆州待得如何?”
“甚好。”
王散骑看到羊慎之这模样,只觉得无趣,便又拿起手里的诏书,“郎君,我手里这份诏令,是陛下对郎君的封赏。”
“使者有话直说。”
王散骑板着脸,“羊慎之接诏!!”
“羊慎之镇守泰山,击退胡贼,功勋卓著知其聪慧,明其才干,特执尚书之事,出任仆射”
羊慎之确实有些惊讶。
尚书仆射?这可能吗?
难道是行台的仆射?
无论是尚书台的,还是行尚书台的,反正这封赏对羊慎之来说,没什么用。
若是行尚书台的,那就是以仆射的身份驻广陵,广陵的事情自己都已经交代好了,自己在不在哪里根本不重要,如果是尚书台仆射,那就更没用了,自己的名望虽然高,但是怎么跟别人比资历?王导就第一个不答应。
何况,以现在这局势,自己这边要是应下了,只怕刚出武昌,就得遇到沉船事故了
羊慎之的脸色忽然变了。
王散骑看到了那熟悉的眼神,就在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羊慎之开了口。
“我有什么才干,有什么德行,能进仆射之位?!”
“前线的将士们返回驻地已经许久了,朝廷可曾封赏了他们?!中原的诸多太守为了救援拼空了家底,朝廷可曾赏了钱粮?!放着实在的事情不去做,却要做些哗众取宠的小人勾当,我不过弱冠之龄,焉能服众?岂能执掌尚书台?!”
“朝廷赏罚不明,不知轻重,胡乱封赏,汝等国家之重臣,为何不去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