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敦遣散了众人,让羊慎之跟着自己,在府内散步,府的右边有一座池塘,王敦在这里修建了诸多亭楼,池塘之内养着许多珍稀鱼类,王敦走在前头,羊慎之跟在他身边,周围空无一人,可羊慎之仍然能感觉到,在周围的阴影之中,有着无数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羊慎之的个头也不矮,可在王敦身边,就显得颇为娇小了。
“子谨”
王敦轻声问道:“沈充当真有不轨的念头吗?”
“他勾结李脱是真,不过,不至于要背叛大将军,自立门户。”
“哦?”
王敦很是惊讶,“那你方才”
“我就是图个清静,实在没心思跟这帮人过招。”
王敦笑了起来,“你倒是诚实。”
“那沈充所说的话,你怎么说呢?你真的是来给朝廷做说客的吗?”
羊慎之摇着头,“那只是沈充等人的妄想而已。”
他说道:“自我们入主江左之后,许多人得到了好处,也有许多人的好处被夺走,现在聚集在大将军身边,劝说大将军出兵建康的那些人,大多都是好处被夺走的那些人。”
“利益被侵占的南人大族,才能得不到施展的寒门,还有那些想借大将军之手除掉刘隗刁协的侨人。”
“可是,他们怎么想,我怎么想,朝廷怎么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将军怎么想,大将军想要做什么。”
“敢问大将军的志向?”
王敦愣了下,他站在亭楼内,盯着远处,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往前走而已。”
“你还年轻,你不知道。”
“到了我现在这个地步,自己想要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聚集在我身边的人想要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正在驾着一辆飞速往前的马车,我能勒勒缰绳,稍稍减速,也能挥动马鞭,让马车跑得更快,可却不能强行改变方向,否则,必定是人仰马翻。”
王敦看向羊慎之,“我想让你来帮我。”
“你来做头马。”
羊慎之笑了笑,“属下是羊,怎么做的马?”
“哈哈哈,你这只羊,前不久才撞翻了一头老虎,怎么就做不得马?”
王敦又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来做说客,想要劝我停下来,那你便是白来了,这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无论是我身边的人,还是建康的那些人,都不愿意我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