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移形的落点和上次一样,种植园外围那处标记过的空地。
冬天的康沃尔和七月完全两副面孔。
上次来的时候晨雾薄得像纱,太阳一烤就散,海风里带着暖烘烘的咸味,草叶上只有露水。现在是十二月底,晨雾厚得像从海面直接推上来的灰墙,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草叶上挂着白霜,踩上去哢嚓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色的脚印。
海风从东边灌过来,又冷又硬,湿气黏在袍子上,渗进领口,钻进袖管,贴在皮肤上久久不散。远处那排温室的玻璃顶上结了一层薄冰,在雾里模模糊糊的,太阳还没出来,天色灰蓝。
雷古勒斯裹着一件深色的厚呢长袍,羊绒内衬,领口收得紧,袖口有暗扣,冬季定制款,袍子外面又披了件黑色厚斗篷,兜帽没拉。
巴鲁克从内袋探出脑袋,感受到外面的冷风,立刻缩了回去,发出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哢哒。“小布莱克先生。”
艾格尼丝从侧面的石径上走过来,步子还是那么快,踩在碎石路上,带着轻响。
她穿着件厚皮夹克,领口围了条旧围巾,边角已经起了毛球。
灰褐色的短发别在耳后,几缕散下来贴在脸颊边,沾着雾气。
手指粗壮,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和植物汁液留下的印迹。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个子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矮了。
当然,她个子没变,是他长高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刚到他耳朵下面,这次大概只到他肩膀。
“艾格尼丝女士,”雷古勒斯点头:“圣诞快乐,一大早打扰了。”
艾格尼丝仰头看他,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堆叠:“圣诞快乐,小布莱克先生,您又长高了。”雷古勒斯摸着下巴:“有吗?”
“上次来,我看您,擡这么高,”她把手比到自己鼻尖的位置,然后又往上擡了两寸:“这次得这么高了。”
雷古勒斯扬起嘴角。
“往北边走,”艾格尼丝转身领路:“给您安排在北侧了,这边请。”
两人沿着石径往北,路过东侧的温室群时,三号温室的玻璃顶在雾里若隐若现。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上次研究曼德拉草的地方。
艾格尼丝注意到了:“那间还空着,收拾一下随时能用。”
“不用,”雷古勒斯说:“这次在北边就行。”
石径从温室群和主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