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他自制的简易电压表。
指针从零开始慢慢偏转。
十伏。
二十伏。
五十伏。
八十伏。
水轮机的转速还在上升。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励磁电路的可变电阻。
指针继续攀升。
一百伏。
一百五十伏。
一百八十伏。
二百二十伏!
水轮机的转速开始趋于稳定,水流量和落差已经充分作用在叶片上。
指针停在两百二十伏左右开始回落,最后稳定在215到220伏之间。
稳了。
江朝阳站起身。
他走出机房,面向坡上等待的所有人。
夕阳已经完全落到了山后面,天际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天色暗下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著关山河点了一下头。
关山河转身朝驻地方向吼了一嗓子。
“合闸!”
留在驻地场部的顾晓光听到这个信号。
他双手握住总闸的木柄,用力推了上去。
“刺啦!”
闸刀的接触面咬合。
电路接通。
一瞬间。
场部屋里那个四十瓦的灯泡亮了。
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穿过还没完全暗透的暮色。
紧接著是食堂。
一大一小两个灯泡同时亮起,把食堂里照得通透。
然后是一间间宿舍。
一个接一个。
灯光从每一个窗户里洒出来,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带。
河岸上,一百七十多人全部安静了。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些灯光,眼神有些呆滞。
这是因为大脑需要好几秒钟才能理解眼前画面的呆滞。
他们站在黑漆漆的荒原上,站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蛮荒之地,站在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一锹一镐刨出来的这块土地上。
“亮了。”
“真的亮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我们通电了!”
“六连万岁!”
“一分场万岁!”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什么。
“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