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秋重新把话筒举起来。
没有伴奏,没有乐器。
她直接开口唱了。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她的嗓音不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圆润饱满,而是一种干净的、透亮的、带著北方姑娘特有的清冽的质感。
“在垦荒戍边的大军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底下的人群先是静著。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跟著哼了起来。
声音很小,压在嗓子眼里。
随后声音越来越大。
很快,先是第一生产队的陈红梅他们。
生产二队的李长明。
生产三队的沈大壮和那群老兵。
甚至孙大壮抱著猪崽子,一边拍著猪的屁股一边跟唱起来。
“在垦荒戍边的大军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认识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一百七十多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没有节拍,没有音准,但是每一个字所有人都唱得用尽了全力。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灯光照著这些人的脸。
有年轻知青的脸,有转业老兵的脸,有十七八岁和二三十岁的脸。
黑的、红的、粗糙的、干裂的。
全是在这片荒原上被风吹日晒雨淋出来的脸。
林秉武站在场部的门口。
他没有唱。
他就那么站著,听著。
这首歌他听过。
去年除夕夜,就在六连的地窝子里,他第一次听到这首歌。
那时候他听著觉得血往头顶涌,觉得这帮年轻人有骨气,有朝气。
但那时候终归是一种期许,一种豪情,一种对未来的想象。
现在不一样了。
灯亮了,广播响了,歌声起了。
同一首歌,同一群人。
但那些唱歌的人,已经不是一年前从城里来的毛头小子和黄毛丫头了。
他们开出了荒地,种出了粮食。
他们烧出了砖头,盖起了房子。
他们建起了码头,修通了道路。
他们架设了电站,拉起了电线。
他们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