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顺从机舱里探出头。
“场长,全装妥当,随时可以拔锚。”
江朝阳转身,面对前来送行的三人。
他先看向陆明正,深深鞠一躬。
“陆老师,这半个月麻烦您教我这么多真本事。”
“等一分场的灯泡亮起来,我必定给您发报报喜。”
陆明正把草帽往下压一压,挡住半个眼睛。
“别高兴得太早。”
“图纸是图
纸,实地安装的引水渠道和基础建设才是硬骨头。”
“水流落差卡不准,转轮一样转不起来。”
“回去细心点,遇事多算两遍,多琢磨别瞎干,不行给我写信或者发电报。”
“再不行,让人来接我也行。”
江朝阳郑重点头。
“我会记在心里。”
他转向赵老兵和马县长。
“两位前辈,东西我带走,这份情我们一分场记死。”
“以后有机会路过我们那边,顺道来分场喝口水。”
马县长摆摆手。
“行,如果有机会肯定过去,不过你还是早点把那个水电站捣鼓出来。”
“最好是我们秋收结束之后直接照著你们来。”
赵老兵独臂抬起,拍拍江朝阳的肩膀。
“稳扎稳打。”
“期待你的好消息!”
江朝阳重重点头,转身跨过跳板,登上铁壳驳船。
陈永顺也在驾驶室拉响汽笛。
沉闷的汽笛声穿透江面的秋风。
揽绳解开。
柴油机发出均匀的突突声。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拖船木驳船缓缓驶离码头。
江朝阳站在船尾,冲著岸上的三人挥手告别。
江水被船首切开,翻起白色的浪花。
船队顺著松花江的水流,一路向东。
按照陈永顺说的路线。
这趟水路要先顺松花江直下,在同江地界汇入宽阔的黑龙江。
顺著黑龙江边境线航行一段。
再从乌苏里江逆流而上,最后转进分场旁边那条支流挠力河段。
全程要绕一个大弯,好几百公里水路,日夜兼程也要好几天。
这也是当初他们团的补给,即使是水路,也没有从这边起运的原因,虽然水路能通,但是绕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