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
刺眼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砸在这片刚刚遭受过蹂躏的荒原上。\
院子里、空地上,凡是能见光的地方,全铺满了席子和拆下来拚在一起的木门板。\
甚至最后不够,所有人的雨衣都贡献出来,拚接到了一起。\
整个分场,仿佛都被金黄色的麦粒包裹起来。\
午后。\
一分场的大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昨天夜里那场兵荒马乱的抢收,把所有人的体力和精力榨得干干净净。\
除了安排人轮流隔一会儿就翻一下晾晒的麦子。\
剩下的一百多号人,无论男女,此时全都在新盖好的红砖房里睡得死沉。\
呼噜声此起彼伏,隔著木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距离一分场二十里外的大路上。\
林秉武骑在前面,脸色铁青,手里攥著的马鞭不自觉地用力。\
跟在后面的总场司务长陈途,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一张脸,此刻也垮得像个苦瓜。\
昨天傍晚那场冰雹,不光是江朝阳他们,而是附近所有人都来了一个当头棒喝。\
特别是他们总场几千号人的口粮田,一大半种的都是小麦。\
就等著跟上面换成更耐吃的苞谷面呢!\
结果这下,大面积的小麦从茎秆中间被生生砸断,麦穗全扑在泥水里。\
基本大部分都毁了。\
特别是总场那边的砖窑,由于当初烧砖时根本没有水汽。\
所以也不像江朝阳他们那边需要在窑口修建烘干棚。\
更没有足够大的室内烘干场地。\
就算有几台脱粒机,总场数千亩的地,也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间脱完粒。\
林秉武也只能下死命令,让所有人下地,但不割麦子。\
而是把倒伏在泥水里的麦秆一把把扶起来,用草绳捆成一束束立在田里。\
指望今天白天出大太阳,把麦穗上的水汽晒干,然后再慢慢割回去。\
至于沾泥沾水发芽的损失,没办法,那只能是认栽了。\
这是在没有烘干条件下,他能想到的唯一自救办法。\
把总场那边的烂摊子处理完。\
林秉武连饭都没吃,直接带上陈途,骑马出来沿著各连队的驻地查看灾情。\
下半年省里要大规模往这边塞人,总场作为核心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