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
北坡上的四口窑日夜不歇,烧透的红砖一垛一垛码在窑场边上,从远处望过去,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面红墙。\
在这段最熬人的酷暑里,一分场所有人,都像是一台拧紧了发条的机器,每一根轴承都在超负荷运转。\
地头边,老规矩依旧是拚命。\
李长明是个狠角色,脖子上搭著条早就看不出颜色的毛巾。\
分场拢共就三头壮牛,不够用,在不是自己这边用牛的时候,老李直接亲自带人上犁搭肩套。\
等自己这边能用的时候,人就可以歇几天,如此反复。\
关山河也不甘示弱,带著第一生产大队在旁边较劲,两人谁也不服谁。\
一道道垄沟就在这两波人的汗水里,硬生生犁了出来。\
驻地西侧也是一天一个样。\
江朝阳领著严景和留下的各连队劳力,扎在脚手架上不下来。\
红砖一车车从北坡窑厂拉过来,拌好的水泥砂浆往砖上一抹,泥刀一刮,“啪”地一下按实。\
青灰色的水泥缝把红砖咬得死死的。\
五十年代最踏实的建筑,就在这一下下的泥刀敲击声中拔地而起。\
东边湿地的河湾旁,孙大壮和顾晓光这段时间干的活倒是相对轻松。\
搭起了一个宽敞的鸭棚之后,两人每天清早赶到鸭棚喂鸭子。\
现在鸭苗还小,不能放出去,得用碎野菜加糠皮和著水喂。\
半个月之后,这帮鸭子就学会了自己往草甸子里钻,田螺、水虫、草籽,吃得肚皮滚圆。\
孙大壮每天数三遍,生怕少了一只。\
顾晓光嘴上嫌弃他跟养儿子似的,可每天帮忙切野菜拌饲料的时候也没含糊过。\
苏晚秋的后勤队这段时间也都没有轻松过。\
一百七十号人的饭,一天三顿不能断。\
赵红梅带著一队人,隔几天就进一趟后山采刺五加,背回来的鲜根鲜叶堆在阴凉处,切段、晒干、碾粉、蒸制,整套初加工流程已经跑了两轮。\
一筐筐带刺的刺五加根茎被加工好之后,晾晒过程甚至让整个营地都飘著淡淡的草药味。\
蚊香的产量也稳了下来,每天傍晚收工前,苏晚秋都让田小雨和赵慧兰做上一批。\
从分场自用到帐篷区那几十号外来帮工全覆盖,一盘都没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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