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乌苏里江,冰碴子已经彻底消融。\
江面开阔处足有三四百米宽,深绿色的江水裹挟著上游冲下来的碎枝烂叶,不急不缓地往东北方向流。\
约定的日子过了。\
又过了一天。\
第三天清晨,关山河站在入江口新修的码头平台上,望著乌苏里江空荡荡的江面,一言不发。\
脚下是后面又花了两天时间,慢慢平整出来的临时码头。\
河滩硬土夯实,四根手臂粗的松木桩子钉进地里半米深,顶端劈出凹槽,可以挂绳系缆。\
从码头往回走,一条勉强能过牛车的便道,连著他们的驻地。\
可该来的船,没来。\
“是不是密山那边变卦了。”\
李长明蹲在码头边上,手里揪著一根草茎,声音低低的。\
关山河没接话。\
他心里也在打鼓。\
这种横跨两个垦区的调配,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都可能黄——上面换了个人签字,船出了故障,甚至就是密山那边不痛快。\
故意拖两天,他们其实都没辙。\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朝阳手里拿著两个煮好的野鸡蛋递给两人。\
“连长,一人一个吃了补补吧!别干等著。”\
他嗓子还是哑的,但比前两天好了不少,能正常说话了。\
关山河接过碗,看了他一眼。\
“你心里有底没有?”\
江朝阳在码头边坐下来,望著平静宽阔的江面。\
“政委不是说了嘛!”\
“总局那边都下文件,基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喝了口糊糊。\
“真要变卦,团部早传信过来了。”\
“没消息,就是还在路上。”\
“指不定装船,或者其他的问题。”\
关山河闷声把碗里的糊糊灌了下去,抹了抹嘴。\
道理他都懂。\
可粮食不等人。\
一百斤棒子面按六七十张嘴的标准,哪怕掺著黄精粉和野菜,也撑不了几天了。\
河里的鱼获虽然还有,但总不能让人天天吃鱼。\
不然又得跟之前一样,开始烂嘴角蛋白质中毒了。\
这两天驻地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七连的汉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