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六连驻地东侧的河滩上已经是一片鼎沸的人声。\
指导员王振国穿著半旧的胶鞋,站在刚刚平整出来的一块泥地上,指挥著两队人马作业。\
两个连队的队员们昨天尝到了甜头,今天一个个是干劲十足,手里的白蜡木杆和带钩的长木棍在水里不断搅动,将一段段落在河里的腐朽的断木和乱七八糟的杂草往岸上拖。\
而在岸边,六连的女同志和几名老兵正挥舞著柴刀,将垂在水面上的密集藤蔓和灌木丛一片片清理干净。\
两人牵著马走出院子,站在缓坡上,看著远处那条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原始水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开阔。\
原本浑浊缓慢的水流经过清理后,也开始打著旋儿顺畅地往下游奔涌。\
“这帮人也太积极了。”\
关山河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语气里带著点欣慰。\
江朝阳把包裹仔细固定在马背上,又检查了一遍绳扣。\
“连长,昨天那些东西把大家的肚子填实了,今天自然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说完他也抬头往东边望了一眼。\
“连长,你说三年之后,这条河从码头一路到入江口,两岸全部种上防护林带,码头上停著运货的船,咱们连产的东西装船就走——”\
“打住。”\
关山河翻身上马,没好气地打断他。\
“你又开始给老子烙大饼了,你也不怕把我撑死。”\
“先把眼前这趟团部跑利索了再说吧。”\
江朝阳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他跨上红星,拍了拍马脖子。\
两人两骑,沿著那条还没铺完碎石的土路,朝西北方向的团部驻地走去。\
身后,河道方向的劈砍声越来越密。\
只剩下偶尔一阵欢呼声,夹杂著号子声隐约传来。\
江朝阳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原始水面正一寸一寸地被人力从荒草和淤泥里剥出来。\
像是在这片蛮荒的黑土地上,硬生生撬开了一条血管。\
……\
春末泥泞的荒野著实不太好走,二十公里的路程,两人骑马硬是走了四个多小时,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下马牵著走。\
不过当两个人距离团部驻地还有一段路程时,就已经开始遇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