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天的清淤进度推进得要快上不少。\
有了上午那些野鸭蛋和胖头鱼打底,七连这十几个汉子一个个干劲十足。\
长杆子探到底,钩子套住水里的倒木和杂草。\
六七个人喊著号子往岸上拖,淤泥翻滚间,总能顺带摸出几条藏在深水区挨过冬天的肥大鲶鱼和泥鳅。\
岸上的杂木和灌木丛被大片清理,视野一点点变得开阔。\
但作为总指挥的江朝阳,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手里握著那根用来探底的白蜡木杆,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岸边那堆被干草和破麻袋仔细盖住的角落里飘。\
那里放著他们中午挖出来的那根两米多长的猛犸象牙。\
对于七连的队员来说,那或许只是一根罕见的大骨头,顶多能证明这片黑土地底下藏著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江朝阳很清楚。\
在后世,国外品相完好、长度超过两米的猛犸象牙,在收藏市场上价值很高。\
在如今这个时代,这东西的真正价值,更是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特别是他们国家初建,重工业底子薄弱,许多大型机械设备、拖拉机、发电机组,都高度依赖苏联的援助和外贸置换。\
而苏联方面,其科学院对西伯利亚及远东地区的远古生物化石研究也正处于狂热阶段。\
江朝阳的脑子飞速转动著。\
这东西不能随便上交。\
如果只是当作稀罕物交上去,最多也就是换几句口头表扬,加上几百斤苞米面的奖励。\
他必须把它的价值榨干。\
得让它和六连正在修的那条水路、和接下来的分场规划,甚至和整个垦区的基建设施紧紧绑在一起。\
可这事该怎么实施呢!\
“江队长!”\
一声粗犷的呼喊打断了江朝阳的思绪。\
李长明浑身是泥地从浅滩里跋涉上来,手里还提著用柳条穿过鳃的四五条大黑鱼,每一条都有小臂长,鱼尾巴在半空中不甘心地拍打著。\
“太阳快压山了,水温降得厉害。”\
李长明看了看天色,呼出了一口白气。\
“今天这段河道算是彻底通了,连底下暗礁的位置都探明了。”\
“咱们是不是该往回撤了?”\
江朝阳收回心绪,将木杆往岸上一插。\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