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听了这话,难以置信。\
“你们地窝子都拆了?你们明年冬天住哪里?”\
常满仓听到这话,摆了摆手说。\
“朝阳说,明年冬天哪怕还是得住地窝子,也得修一个好点的,而且当时就考虑地势低躲风,这边地势还是太低了。”\
“所以这边靠近菜地的几间地窝子,后面就准备做成堆肥坑了。”\
“到时候建新的!”\
那人听到这话往坑里瞅了一眼。\
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里面跟他们七连的差不多——矮、窄、阴暗。\
坑壁上还残留著返浆留下的水渍,最底下积了厚厚的一层黑色的烂泥。\
一样烂。\
一样没法住。\
当有区别是——人家已经搬出去了,他们之前却还得蹲在里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前面的人突然停了。\
“哎,你看——”\
他顺著前面一个矮壮老兵手指的方向抬头。\
不少人的脚钉在了坡道上。\
缓坡顶部的平台被清理得干净利落。\
四间长条形的屋子一字排开,错落有致地扎在上面。\
但最让一群人移不开眼的,是脚底下的感觉。\
往上多走了两步,瞬间踩到了碎石子。\
碎石子铺得不算厚,但足够把春天烂成浆糊的泥地隔开。\
脚踩上去“嘎吱”一声,鞋底是干的。\
干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泡了半个月泥浆、鞋帮子都快烂掉的胶鞋。\
再看看人家驻地的地面——没有烂泥、没有水坑、没有那种一脚下去拔不出来的黏糊感。\
就这一个细节,比什么都扎心,因为只有日子过的好才会有心思琢磨这些。\
一群人沿著石子路走过来之后。\
看著人家窗户上糊著桦树皮,阳光照上去透出暖黄的光。\
屋顶铺著厚厚一层草泥封顶,压得规规整整,边缘还做了滴水的沟槽。\
院子里一排排土坑上面挂著的熏鱼架,一个瘦小的姑娘把木盆搁在院子里的案板上,里面装著洗好切段的黄精。\
还有旁边灶台上已经架好了铁锅,水正烧著。\
整个后勤区域的味道混著松香和鱼脂的暖意,跟七连帐篷里那种霉臭潮湿的气息完全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