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
郑局长家住二楼。\
林秉武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抬起那蒲扇大的巴掌,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照著那扇厚实的木门就“哐哐”砸了起来。\
“谁啊?大年初一的,怎么大晚上过来?”\
屋内传来一阵拖鞋蹭地的声音。\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郑局长那张略显疲态的脸。\
他今天鼻梁上架著老花镜,手里还端著个豁了口的搪瓷茶缸。\
看到门外站著的这几尊凶神恶煞般的雪人,郑局长手里的茶缸猛地一晃,热水险些洒在脚面上。\
显然是十分意外。\
“林秉武?”\
他的目光从林秉武那张挂满冰碴子的大胡子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后面一个拿著相机的干事,最后落在了江朝阳年轻挺拔的身板上。\
“你们垦荒团不过年了?大年初一顶著白毛风往佳木斯跑?”\
“这不是过年了吗。”\
林秉武咧著大嘴,笑得灿烂。\
“我们铁道兵的规矩,前线再苦,过年也不能忘了后方的领导!我代表我们垦荒团全团将士,给您拜年来了!”\
说完带著江朝阳两人,先给郑局长拜了个年,然后毫不客气地带著人挤进屋里。\
屋里极暖和。\
屋里的暖气片烧得很热,墙角的煤球炉子上还炖著一锅白菜粉条,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空气里弥漫著一股属于这个年代的、寡淡却极具烟火气的酱油味。\
郑局长让老伴去倒了几杯热水,自己则在掉漆的木沙发上坐下。\
“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郑局长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透著一股敏锐的警惕。\
“老林,我不知道别人,但我还不知道你?”\
“你跟你们老上司一样,那就是属貔貅的,从来只进不出!”\
“你别告诉我,你单纯就是来给我拜年的。”\
郑局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冷哼一声。\
“说吧,又看上农垦局仓库里的什么东西了?”\
“化肥批文今年真没有了,拖拉机零件要等开春总局下拨。”\
“你要是来要油的,一滴也没有!”\
显然郑局长以为他们是来要支援的,主要是早上他已经应付好几拨了。\
林秉武听到这话,受伤地拍了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