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著春节的临近。\
对于老江家,江朝阳寄回来的肉香与期盼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普通家庭最好的过年礼。\
而相隔数千里的北大荒。\
距离除夕夜还有最后一个清晨。\
那场连刮了整整七天七夜、能把人骨髓都冻透的白毛风,相当给面子地终于停了。\
极其罕见的冬日暖阳,费力地撕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惨白的光线洒在先锋六连驻地那连绵起伏的雪包上。\
关山河穿著棉袄,脖子上缠著一条脏兮兮的毛巾。\
他手里拎著两块浸透了松脂的干劈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没过膝盖的积雪,朝著背风坡的半地下温室走去。\
这是他连续第二十二天一大早就来添头把火,顺道看看出没出菇。\
走到地窖口。\
他习惯性地把劈柴扔在外灶旁,弯下腰,扯开了那层用干芦苇编织的厚重草帘子。\
一股极其温热潮湿、夹杂著浓郁土腥味和另一种奇异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关山河没在意。\
他熟练地把原本昨夜添的快熄灭的旧柴扒拉开。\
添上新的柴火。\
火苗舔舐著木头,灶膛里发出劈啪的声响,暖意顺著土砖砌成的火墙缓缓涌向地窖深处。\
关山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渣。\
他顺著地窖的斜坡通道往下走,照例去查看那些被木架子托在半空中的菌砖。\
育种棚里光线昏暗,只有火墙口透出的一点红光。\
关山河眯著眼睛,把脸凑近了第一排木架。\
他的视线刚刚对焦。\
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一动不动。\
就像是被外头的白毛风瞬间抽干了魂魄,定格在原地。\
那双因为长期熬夜添柴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此刻瞪得快要撕裂眼角。\
在他的鼻尖正前方。\
原本只有一层白色绒毛的锯末砖上,不知何时,竟生生挤出了一大片肉嘟嘟、极其鲜嫩的灰褐色盖子!\
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一簇挨著一簇,层层迭迭。\
就像是春雨过后的老林子里,那些从朽木里疯狂炸开的野山菌!\
整个木架上下三层。\
所有的菌砖,全都在这极其安静的夜里,完成了江朝阳口中那个“总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