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著,今天应该差不多了,得过去看看。\
他穿上军大衣,戴好棉帽,掀帘出去了。\
刚走出地窝子,迎面就撞上了小跑过来的田小雨。\
姑娘冻得小脸通红,呼出的白气把眼睫毛都挂上了一层霜。\
“队长!你好了?”\
田小雨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焦急的神色。\
“你快去后面看看吧!棚子出大问题了!”\
江朝阳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问题?”\
“棚子里……下雨了。”\
田小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古怪。\
仿佛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北大荒说出来,荒唐得不像话。\
江朝阳没有多问,大步朝驻地后方的背风坡走去。\
还没到地方,老远就能听见关山河那破锣嗓门在骂人。\
“他娘的!又掉下来一块!”\
“都往后退,别砸著人!”\
走上背风坡,江朝阳终于看到了这两天的成果。\
地窖挖得很漂亮。\
规规矩矩的长方形大坑,土墙拍得结实平整,四角还用松木桩加固过。\
内部的木头骨架也撑了起来,粗壮的横梁搭在两侧的土墙上,结构稳固。\
最里面那堵砖砌的火墙,从外灶的灶膛一直延伸到地窖内部,走了一个l形的烟道。\
草帘子铺了一层,油布严严实实地蒙在最顶上,四周用冻土块死死压住。\
从外面看,这个半地下温室已经完工了。\
但问题就出在里面。\
江朝阳顺著斜坡走道走进地窖。\
一进去,热气扑面。\
外面的灶膛正在烧著劈柴,火墙把地窖内部的温度烘得不低。\
江朝阳大致感受了一下,十度上下,对于出菇来说温度足够了。\
但他抬头的那一刻,脸色变了。\
油布的内侧表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珠。\
不是普通的水珠。\
靠近油布最外层的部分,水珠已经冻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而靠近火墙那一侧,温度稍高,冰壳又在缓慢融化,变成一滴一滴的冷水,顺著油布的褶皱往下淌。\
整个地窖的顶面,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面。\
冷水无规律地往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