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
“去年开春去摸地形,他一步踩进了草甸子底下的泥沼,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这里面埋著的也是他的大衣!”\
关山河的声音粗粝沙哑,透著常年被旱烟熏烤的沉闷。\
他走到第三个木牌前,手腕有些发抖,倒下了最后一口酒。\
“小张。”\
“外出侦查碰上大烟炮,距离连部地窝子不到一里地。”\
“大家出去找的时候,他就在那片白桦树林子底下转圈圈,硬生生冻成了冰雕。”\
风吹得木牌微微摇晃。\
知青队伍里,几个女同志已经开始默默抹眼泪。\
田小雨咬紧了嘴唇,死死不让自己哭出声。\
顾晓光缩著脖子,平时那副偷奸耍滑的性子在此刻也收敛得干干净净,眼里全是敬畏。\
这就是真实的北大荒。\
这片肥沃的黑土地下面,埋葬著他们连队最年轻的骨血。\
关山河转过身,戴上帽子,铜铃般的眼睛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我以前总骂你们,总拿鞭子赶你们。”\
“为什么?”\
“因为这片荒原不讲理,不抱团,没有本事,你们就会变成这坡上的第四个木牌!”\
“不过!”\
关山河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们现在的表现,很棒!”\
“这几天,朝阳在外面给咱们拚回了机器,拚回了名号。”\
“大壮在啃养猪的书,严景在打新工具,苏晚秋也能把二连队内务管得铁桶一般,赵红梅带著一队的人学会了怎么科学统筹。”\
关山河大步走到队伍中间。\
“今天,咱们就要在这三位兄弟的眼皮子底下,把这片冻成铁板的黑土地,硬生生抠出一个能长庄稼的温室来!”\
“让他们在底下好好看看,咱们六连的兵,是怎么让老天爷低头的!”\
“全体都有!”\
“干活!”\
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几十号人立刻散开,干劲瞬间达到沸点。\
老兵程垦极其熟练地指挥著众人。\
“先把枯树枝和松木劈柴抱过来!”\
“冻土不能硬凿,先得用火烧软这一层冰壳子!”\
一队二队的人迅速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