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的碰撞声。\
外面的凿击声越来越密。\
偶尔传来一声不知道是谁的骂娘,紧接著就是一阵哄笑。\
听著这些声响,江朝阳重新把脑袋搁回枕头上,盯著头顶的木梁。\
“晚秋。”\
“嗯?”\
“他们能行的。”\
这话不是在说给苏晚秋
听。\
更像是他自己在确认。\
事实证明,“能行”和“顺利”之间,隔著一条名为困难的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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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先锋六连驻地后方的背风坡。\
狂风在头顶的山包上呼啸而过,卷起大片的雪花。\
关山河穿著那件破旧的羊皮袄,手里拎著一把老旧的铁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几十号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踏著嘎吱作响的积雪,浩浩荡荡地攀上了这片向阳的高地。\
这地方地势偏高,正对著南方,常年能照到太阳。\
但众人停下脚步的地方,不是用来挖温室的平地,而是更高处的一片平缓雪坡。\
雪坡上,三座孤零零的坟茔并排立在那里。\
没有墓碑。\
只有三块削平的松木板,深深地扎在冻土里。\
风卷著雪沫子打在木板上,粗黑的墨迹依然清晰可见。\
关山河走到坟前,把手里的铁镐扔在脚边。\
他摘下狗皮帽子。\
后面的老兵和知青,包括赵红梅、王振国、孙大壮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摘下了帽子。\
冷风直接吹在头皮上。\
没有一个人哆嗦。\
所有人站得笔直,目光全落在关山河那张被冻得发青的黑红脸膛上。\
关山河从兜里摸出一个掉瓷的军用水壶。\
他拧开盖子。\
“老哥几个。”\
“咱这条件有限,你们就先喝口水凑合一下吧!”\
关山河将水壶倾斜,水洒在左边第一个木牌前的冻土上。\
“陈国强。”\
孙建明和王勇等一队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亲眼见过那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在上山砍柈子时,只是独自去解了个手,就再也没能完整地走回来。\
关山河移动脚步,停在第二个木牌前,再次倾倒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