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午饭,陆续送走其他垦荒队伍。\
随著一支支各地方的垦荒队伍离开,整个招待所一下子也安静了下来。\
晚上。\
招待所外的白毛风凄厉地呼啸,试图顺著窗缝钻进这栋苏式建筑的骨子里。\
屋内,那个半人高的铁皮煤炉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微的煤块炸裂声。\
江朝阳正披著那件半旧的军大衣,借著昏黄的灯光,在笔记本上勾勒著育苗棚的内部结构草图。\
林秉武则仰面躺在对面的木架床上,鼾声如雷。\
今天林大团长心情极好,睡觉的时候脸上都挂著笑容。\
似乎是在梦里直接开著那台斯大林-80拖拉机,把饶河的荒原全翻了个遍,种上了金黄色的麦浪。\
“咚!咚咚!”\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刚一响。\
林秉武几乎是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左手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摸。\
那是他打了十几年仗留下的肌肉记忆。\
江朝阳则是稳稳地放下笔,起身拉开了房门。\
一股混合著刺骨寒意和浓烈旱烟味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郑局长裹著那件满是冰霜的羊皮大衣,脚步有些踉跄地进了屋。\
他脸色苍白,眼底全是细密的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郑局长?您这是……”\
江朝阳赶紧侧过身。\
林秉武看清来人,也从床上跳了下来。\
“老郑,你这是刚从地委赶回来?”\
“怎么这就过来?”\
郑局长没说话,先是哆哆嗦嗦地解开大衣扣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铝制的扁酒壶,仰脖灌了一大口。\
这口烈酒下去,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才算有了点血色。\
“你们两个,真是给我惹了不小的麻烦。”\
郑局长把酒壶往桌上一顿,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秉武。\
“供销总社那边的老主任,刚才还给我打电话呢。”\
“说你林秉武是个‘铁公鸡’,还说咱们农垦系统,就会故意占人家便宜。”\
“把人家积压了好几年的宝贝油布,用废品价给一股脑搬空了。”\
林秉武老脸一横,梗著脖子说道。\
“放他娘的狗臭屁!”\
“本来都是没人要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