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王家店渡口的营地已经彻底沸腾了。\
昨夜庆功宴的篝火堆只剩下几缕飘散的青烟。\
各连队的垦荒队员迎著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开始了浩大的拔营动作。\
江朝阳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一路朝著六连的驻地走去。\
沿途所有营地都是忙碌的身影。\
冻了十天的军用帆布帐篷硬得像是一块块生铁。\
队员们只能拿著木棍,用力敲打著帆布表面结出的冰壳。\
伴随著“砰砰”的闷响。\
还有大块大块的冰碴子掉落在雪地里。\
一半的鱼获,三十多万斤的冻鱼已经在昨夜按照各连队的定额分配完毕。\
如今全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用粗麻绳死死固定在几百架大大小小的冰爬犁上。\
江朝阳一路绕过马上要面临退役的冰墙。\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关山河正指挥著几个老兵,围著那三头昨天刚赢回来的本地壮年耕牛转悠。\
连里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几块棉布,此刻全被老关集中在一起,严严实实地裹在牛背上,又用麻绳在牛肚子底下绕了两圈,扎得极紧。\
三头牛活像穿了一个棉肚兜,被包裹得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四条腿。\
江朝阳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连长,您这护犊子的劲儿,比护著自己手里的枪还上心。”\
关山河听到声音,转过头。\
那张被江风吹得干裂发紫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
“朝阳来了!”\
说著还轻轻拍了拍牛的后背。\
“这可是咱们六连明年的命根子。”\
“冻著谁都不能冻著它们啊!”\
“有了它们,开春雪一化,咱们连的汉子们就能少掉几层皮。”\
“我是宁可自己光著膀子挨冻,也不能让它们掉一两膘。”\
孙大壮正背著一个硕大的行军囊,像座铁塔一样走过来。\
他嘿嘿笑著,露出两排白牙。\
“朝阳,昨天你在干事方阵里,俺扯著嗓子喊你,你听见没?”\
江朝阳点点头。\
“听见了,全团就属你嗓门最大。”\
“大壮,回了驻地好好修养,少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