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王家店渡口。\
迎来了自垦荒团驻扎以来最热哄的一天。\
连续刮了小半个月的白毛风,在今天破天荒地停了。\
灰蒙蒙的天际线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冬日淡黄色的夕阳毫无阻挡地洒在乌苏里江的冰盖上。\
空旷的冰原沿岸,数千名垦荒团队员和几十个沿江渔业社的渔民,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每一个人的棉衣上都沾著无法洗净的冰碴和鱼鳞,脸颊被江风吹得干裂发紫。\
但所有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睛里跳动著一团火。\
在方阵的最前方,还存放著今天的战果。\
足足一长排爬犁,一字排开,每个爬犁上都装满了冰冻的江鱼。\
从几十斤重的大鳇鱼,哲罗鲑,体型修长的狗鱼,到圆滚滚的胖头鱼,鲫鱼,鲤鱼。\
数不清的冻鱼层层迭迭地堆砌在一起,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银光。\
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更是这群开荒者用血汗从冰面下抢夺出来的口粮。\
空气中弥漫著浓烈的鱼腥味,但在这群腹中缺少油水的战士们闻来,这就是全天下最香甜的气味。\
江朝阳这一次却站在团部机关干事的方阵里了。\
他今天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棉服,领口严实地扣著。\
原本连日劳作留下的疲惫,在团部帐篷里高强度规划了几天后,转化成了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沉稳气质。\
肖明站在他身侧,推了推鼻梁上被冻得起雾的黑框眼镜。\
“江副组长。”\
“按照我们之前的规划,有了这批鱼获补充蛋白质和脂肪作为储备。”\
“明年开春前两个月的高强度开荒期,我们全团战士的消耗应该是能够硬顶过去的。”\
江朝阳的目光扫过那十几座鱼山。\
他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
“七十多万斤冻鱼,就算一半是饶河县的,剩下的一半也足够我们垦荒团在北大荒扎下第一根钉子了。”\
掌声响起。\
团长林秉武大步流星地走上了那座用松木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今天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衣领上没镶领章的旧军大衣。\
政委李远江紧随其后。\
林秉武站在台中央,目光如炬,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