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江面,他作为指挥体力消耗并不大。\
江朝阳拿著手电在所有帐篷转了一圈之后。\
最后从六连的主帐篷出来,转身走到营地中央那个还在散发著余温的火塘边坐下。\
他拿起一根树枝,拨弄著里面暗红色的炭火,火星崩裂出来,在夜色中迅速熄灭。\
刚才他看了一圈。\
发现六连的危机,远比他前面担忧的要大得多。\
今天首网大捷。\
这固然有战术得当、找鱼精准的因素。\
但更核心的,也是这一百多号人在极度亢奋下,透支了所有的体能拚出来的一个结果。\
在现代体育科学和劳动工程里,这种不遗余力的爆发,必然伴随著断崖式的衰退。\
相比于他们六连这边,吃饭的时候四排村的渔队情况稍好一些。\
他们常年干这行,懂得如何运用腰马合一的巧劲,懂得在走钩、拉网的间隙让肌肉短暂休息。\
可他们六连这群小伙子不一样。\
他们全是凭著一股子狠劲,用最死板、最原始的蛮力去跟水下几万斤的活物死磕。\
一天可以。\
但明天怎么办?\
甚至后天,大后天呢?\
冬捕的这次联合生产可是持续整整十天!\
以这种状态,最迟到第三天,他们六连的这群生力军就会彻底趴下。\
不仅效率会腰斩,更可怕的是,在极寒和疲惫的双重打击下,稍有不慎就会出现严重的生产事故。\
而在这乌苏里江上,失误,失去的可能就是生命了。\
他作为这次的指挥,既然享受了体力上的优待,自然就要保证队伍拿到荣誉的同时,也要保证队伍人员的安全。\
一阵刺骨的北风卷著雪片吹过,吹得营地四周的红旗猎猎作响。\
“朝阳,你怎么还没睡呢?”\
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江朝阳的思绪。\
江朝阳转头。\
只见关山河裹著一件厚实军大衣,掀开他们侧面帐篷的破布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朝阳给火塘填了几根柴火。\
“连长,我刚才看你不是睡了吗?”\
“怎么起来了?”\
关山河打了个哈欠。\
“不是刚才你进去转悠了一圈吗?”\
“虽然今天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