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张相自己愿不愿意放下执念、苟活于世。”
刘世勋何等聪慧,瞬间听懂了沈叶的言外之意。
以如今太子的实力,再加上干熙帝只是断绝君臣名分、未曾下罪处死,只要张相肯放下过往身段,彻底投靠太子麾下,安心依附、不问世事,便可保自身性命无忧。
可性命可保,名声呢?
读书人一生最重名节风骨!
寻常流言蜚语尚可咬牙隐忍、置之度外,可此番是天子亲自官宣、斩断君臣情意!
这道诏书,等同于将张英的一生名节、士林声望,狠狠钉在了千古耻辱柱上。
对张英这般君子而言,身可活,名已死。
与其苟活于世受尽唾骂,不如一死了之,尚能保全最后一丝清白风骨。
“太子爷高义厚恩,世勋铭记于心,家师必定永世感念!”
沈叶略一沉吟,转头对身侧的周宝吩咐道:
“去,即刻传索额图前来张府见我。”
周宝不敢耽搁,应声领命,飞奔离去。
前后不过一刻钟,张廷佑便匆匆来报,张英已经回来了。
沈叶快步走到张府大门外。
擡眼望去,寒风瑟瑟中,张英一身朝服落满风雪,鬓发染白,身形萧瑟单薄,双手依旧郑重托着那道冰冷的绝情诏书,整个人呆滞麻木,落寞得让人心疼。
按照君臣分权的约定,朝堂政务由太子沈叶负责批红,干熙帝执掌玉玺盖印。
大周朝堂政令,若没有二人同时应允,几乎寸步难行。
可这一次,干熙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降下的并非正规朝廷圣旨,而是一道独断专行的绝情诏书。
未曾罢免张英的官职、未曾罗列罪名、未曾下诏赐死,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堵死了他在朝堂、在世间的所有生路。
在君权至上、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代,被皇上断绝关系,基本上就意味着天下已无立足之地。“张相。”
沈叶看着神色麻木的张英,轻声唤道。
呆滞伫立的张英闻声一震,恍惚的眼神渐渐恢复几分清明。
他缓缓握紧手中的诏书,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对着沈叶躬身行礼:“臣张英,见过太子爷。”沈叶连忙上前,伸手扶住浑身湿透的张英,温声道:
“张相,外头风雪刺骨,咱先回屋里说话。”
一旁的白山民深知旧主心性,连忙顺势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