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眼眶微微发红,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深沉到骨子里的不甘与痛惜,像是一位老匠人看着自己毕生心血即将蒙尘湮灭。
“现在厂里几百号人,主要靠接一些海外动画的低端加工订单,或者做点补贴性质的幼儿电视动画,勉强维持着运转,发着基本的工资。可是我不甘心啊!姜总!我们手里攥着的,是中国动画最纯正、最独特的文化基因和美学密码!那是水墨的渲染,是京剧的腔调,是民间传说的魂魄!看着现在市面上那些要么模仿日美形似神非、要么只顾着用粗糙的3d建模和尴尬的笑料圈快钱的所谓‘国产动画’,我心里头……就像被钝刀子割一样难受!”
任忠伦适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沉重了些,对姜宇说道:“姜总,老金这话,句句是掏心窝子。美影厂这块牌子,不光是上海的,更是全国的,是中国动画史上绕不过去的一座丰碑。眼睁睁看着它式微,我们这些老电影人心里都不好受。你上次在电话里提到对动画电影领域有兴趣,有布局的想法,我是真觉得,拉老金一把,拉美影厂一把,这不仅仅是一桩商业合作,更是一份文化传承的责任,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而且,平心而论,追光要想在动画这片蓝海里真正扬帆起航,还有比跟美影厂合作更厚重的起点吗?它那些沉淀了几十年的‘老家底’是花多少钱也难买来的无价之宝!”
金国平殷切地看向姜宇,眼神里混合着孤注一掷的希冀,以及一个老动画人最后的尊严。
姜宇之前确实向任忠伦透露过进军动画电影领域的战略意图。
这不仅是基于前世动画行业的崛起,也源于他个人对上海美影厂那些经典作品的特殊情感,以及对国内动画市场巨大潜力与现状之间落差的精准判断。
与拥有独特美学体系和一批“国宝级”老艺术家的美影厂合作,无疑是条能迅速占据文化制高点的捷径,但也意味着要直面其积重难返的体制机制沉疴、人才断档、创作思维僵化等一系列复杂难题。
“金厂长,任总,”姜宇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深思熟虑的重量,“我对中国动画的未来,始终抱有坚定的信心和期待。美影厂昔日的辉煌成就与深厚的艺术积淀,我个人充满敬意,这也是我们考虑合作的重要基础。合作,我确实抱有浓厚的兴趣。若想真正重现辉煌,甚至开创一个新纪元,我们必须直面所有问题,携手进行一次壮士断腕的革新。”
他条分缕析,直指核心,如同一位冷静的外科医生在分析病情。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