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洛杉矶,《黑天鹅》片场。
刘艺菲赤脚站在排练厅中央,黑色的紧身舞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随着她沉重的呼吸轻微起伏。
监视器后,达伦·阿罗诺夫斯基保持着那个标志性的姿势。
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抵着下巴。
他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快三分钟,没有说话,没有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灯光师、录音师、场记、助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导演的判决。
“再来一遍。”
达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刘艺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疯狂跳动,肾上腺素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这是今天第十二次拍摄这场戏,林馨在排练中精神崩溃,把舞伴当成想要伤害自己的幻象。
每一次,达伦都说“再来一遍”。
每一次,她都要重新经历一次从理智到疯狂的全过程。
这不是体力上的消耗,是心理上的撕裂。每一次尖叫,每一次颤抖,每一次眼神里的恐惧,都要从灵魂深处挖掘出来。演完一条,她要花十分钟才能从角色里抽离,然后马上又要跳进去。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点点头,走回起始位置。
“第47场,第13镜,第十二次!”场记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action!”
音乐响起。
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黑天鹅独舞的段落。
刘艺菲开始旋转,动作标准到近乎机械;脚尖绷直,手臂舒展,脖颈拉出优雅的弧线。
这是肌肉记忆,是几个月高强度训练刻进身体的本能。
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监视器的特写镜头里,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瞳孔微微放大,焦点开始涣散,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是理智的堤坝出现裂缝的瞬间,她知道自己要失控了,拼命想控制,却控制不住。
一圈,两圈,三圈……
突然,她的动作变形了。
原本应该轻盈的落地变得沉重,像有什么东西拽着她的脚踝。
她看向舞伴的眼神不再是合作,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