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回头一看,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恼羞成怒。
“你故意的!你不早说!”她一把抢过衬衫,瞪了姜宇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脸瞪出两个洞来。
姜宇站在衣帽间里,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这是刘艺菲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不是因为什么大事,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一件挂在头顶的衣服。
他当时没多想,以为她就是太累了,连续几天早起晚归,高跟鞋站几个小时,对着媒体笑到脸僵,换谁谁不累?
第二次发生在第六天晚上。
刘艺菲刚从一场品牌方的晚宴回来,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了将近四个小时。
那双鞋是品牌方特意送来的限量款,好看是真好看,但跟是真高,鞋头是真窄。
她的脚后跟磨破了皮,贴了两层创可贴都没用,血都渗出来了。
她进门就把鞋踢飞了。两只鞋一只飞向鞋柜,一只飞向客厅,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歪歪扭扭地躺在茶几底下。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沙发前,整个人摔进去,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冰淇淋,四肢摊开,脸埋在靠垫里。
姜宇从厨房端出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在茶几上。
“喝点甜的,暖暖胃。今天降温了,外面风大。”
刘艺菲从靠垫里抬起脸,看了一眼那碗羹,眉头又皱了起来,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又是甜的?我这几天吃了好多甜的,蛋糕、巧克力、奶茶、甜的羹——你能不能换个花样?我又不是蚂蚁,不用天天吃甜的!”
“那你明天想吃什么?酸的?辣的?我给你做。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还是麻辣香锅?”
“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吃。看见吃的就烦。”刘艺菲把脸埋回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姜宇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刘艺菲的身体随着垫子往他那边滑了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不烫。
“是不是不舒服?头疼?还是胃不舒服?”
“没有。就是烦。烦所有事。烦通告,烦会议,烦穿高跟鞋,烦笑到脸僵,烦回答同样的问题一百遍‘刘导你拿金马最佳导演什么感受?’‘刘导你的下一部电影什么时候拍?’‘刘导你怎么平衡导演和演员的身份?’烦死了!他们能不能换几个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犹豫了一下,“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