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个凹坑看了很久。
那是她自己挖的岩穴塌陷后留下的痕迹。昨天的。或者前天的。
她又走回来了。
伊尔莎站在那个凹坑旁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几缕黏在嘴角和眼睛上,她都没力气去拨了。
背上的弟弟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咬了咬舌头。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一点。
不能停。
寒风灌进气管的时候,整个胸腔像被冰渣子从里面刮了一遍。
她调整了一下背上弟弟的位置,重新迈步。
这一次她换了个办法。
她把注意力沉到脚底下,去感受地面——不是雪面,是雪层下面的土和石头。
自从在矿区杀了博登之后,她身体里那股力量就没有消失。
最初几天她害怕得不敢碰它,后来饿得实在没办法了,她试着把力量往脚底送,让地面隆起挡风,居然做到了。
她踩在哪里,哪里的土层结构就会涌进她脑子里——多深是冻土,多深是碎石,再下面是什么岩层,含不含水。
不是她主动去探,是脚掌一落地就自己传过来的,挡都挡不住。
她用这股力量让地面鼓起来,形成一个粗糙的壳,把她和弟弟罩在里面过夜。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避风。
冰原上的夜晚比白天可怕得多。温度骤降的时候,岩穴外面传来各种声音——有的是风,有的不是。
嚎叫声从远处传来,低沉、绵长,一声接一声。
伊尔莎听过矿区老人讲那些故事,北境荒原上有冰狼、有霜熊,甚至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她在岩穴里搂着弟弟,把他捂在怀里取暖,一整夜不敢合眼。
但这样下去不行。
体力在流失,方向找不到,每多走一天,弟弟就虚弱一分。
他今天已经不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是嘴唇发紫、嗓子哑了,连哼都哼不出声。
伊尔莎摸他的手脚,凉得吓人。
第五天下午,她看见了车辙。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雪地上两道平行的压痕,从西南方向笔直延伸过来,一路向北延伸。
伊尔莎愣了几秒,然后发疯一样朝那两道痕迹跑过去。
她跪在车辙旁边,伸手摸了摸凹槽里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