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初见时的傲慢与威严,只剩下一种几乎是本能的畏惧。
看来,当初那一拳,确实给她留下了足够深刻的记忆。
“看样子,你过得还不错。”
克兰站在玻璃墙外,声音清晰地穿透水波,带着一种审视自家后花园的闲适。
达芙妮缓缓坐起身,华美的鱼尾在水中不耐烦地摆动了一下,荡开细碎的涟漪。
她那双碧蓝的眼眸里,畏惧依旧,却也藏着一丝被囚禁的野兽特有的烦躁。
“这都要感谢克兰大人的慷慨。”
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依旧有些颤抖,但语调里夹杂着几分生硬的客套。
“我能活着已是侥幸,不敢奢求太多。”
“是吗?”
克兰笑了笑,手指在冰冷的玻璃墙上轻轻敲了敲。
“笃、笃。”
沉闷的响声,让达芙妮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目前,她看起来的确很安分。
这种安分并非臣服,而是野兽在等待伤口愈合。
但克兰并不在乎。
他甚至已经预见到了未来。
当冰鳍氏族的下一代在人类城镇长大,习惯了陆地的文字、食物与娱乐。
当她们发现,没有了强势独裁又霸道的女王,她们反而能换来更安稳富足的生活……
到达那时,达芙妮存在与否将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失去了民心、失去了存在价值的前任女王,不过是鱼缸里一件昂贵的摆设。
这才是克兰为她准备的,真正的囚笼。
它用时间和利益编织而成,无形,却永生无望破局;它从不见血,却能将一个种族的脊梁彻底软化。
“走吧。”
克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玻璃牢笼里的困兽。
塔伦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有些发空。
克兰的手段,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酷刑都要可怕。
那并不是血枫领曾经奉行的强硬暴力手段,而更像是是夹着刀片的糖果。
虽然甜蜜,但疼痛感总会在后知后觉中找上门来。
相比之下,自己先前那些引以为傲的铁血手腕,简直粗糙可笑。
这种理性,让塔伦从骨子里感到敬畏。
幸好。
塔伦在心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幸好,自己这次选对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