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时,神明又在哪里?
克兰的瓶瓶罐罐,救了妮娅的命。
冷杉领的精盐铁器,让族人挺直了腰杆。
这些,都是握在手里的真实。
而他们信奉了数百年的神明,除了降下模糊的启示,和在族人心中种下名为“传统”的枷锁外,还给过什么?
“为什么?”
恩希尔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问他们,也像在问自己。
“为什么我们遇到危难时,祈求的神明总是缄默不言?”
“为什么我们得到的引导,永远只是忍耐,只是奉献,却从未指给我们一条真正的出路?”
大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放肆!恩希尔,你这是在亵渎!”
矛盾被激化到这一地步,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调和的可能。
身为族长,恩希尔必须对全族人的未来负责,种种异象表明:继续留在这里很可能是死路一条。
年轻的战士们眼神闪烁,他们信任族长,却又不敢违抗代表传统的长老会。
思想的壁垒,比雪山上的万年寒冰,更坚硬,也更难逾越。
更何况,眼下的一切都与长老们说的完全吻合,或许真的是因为他们沾染了这些不祥的造物,才引发了先祖的震怒……
没有理会吵闹不停的各位长老,恩希尔独自走出洞穴。
冷冽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
等重新冷静下来后,恩希尔回到自己的居所。
桌上,放着克兰送他的纸笔。
他拿起那支精致的鹅毛笔,蘸了墨水,想将这里的一切告知他那唯一的盟友。
或许克兰能为他解答疑惑。
但他的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最终,他放下了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是霜牙氏族的族长。
他可以接受帮助,可以平等合作,但他不能事事都依赖。
如果连自己家园的危机都无法独自处理,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共同的未来,去奢谈什么强大的盟友?
那只会让他,从一个合作者,沦为一个可悲的附庸。
合作,必须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恩希尔心知肚明。
夜幕降临,山谷中燃起星星点点的篝火,长老们组织的祈祷仪式开始了。
族人们聚集在一起,在巫医的带领下,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将一碗碗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