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又看向一直默默陪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向皇后。
“皇后,你陪太后回宫,好生照应。”
向皇后连忙敛衽行礼:“臣妾领旨。”
说罢,上前搀扶住情绪激动的高太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也缓缓向宫内走去。
目送太后与皇后离开,赵顼的视线重新落回赵野身上。
“伯虎,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刚刚卸去枷锁、惊魂未定的赵不言夫妇。
“去跟魏郡王和太夫人说说话,赔个不是。今夜这一出……怕是吓坏他们了。”
赵野心中也是一暖,躬身道。
“臣,谢官家体恤。”
皇帝能在此刻还记挂着他父母的感受,这份心意,他领了。
他转身朝父母走去。
而王安石、司马光、章惇、苏轼等人,此刻却互相看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抢上前,挤开了原本推御辇的甲士。
“官家,让臣来!”
“此等小事,何劳甲士?老夫愿为官家效微劳!”
“子瞻你让让,我来推得稳!”
几人争抢着要去扶那御辇的推杆,一时间,几位平日威严持重的朝廷重臣,竟像孩童般你争我夺。
场面颇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子亲近与融洽。
赵顼看着围在自己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关切与拥护,再回想不久前在福宁殿中与他们激烈争吵、甚至下令软禁的隔阂与孤独……
恍如隔世。
他心中最后那点阴郁被彻底驱散,一种豁然开朗的愉悦充盈胸臆,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诸卿愿推,那便推!咱们慢慢走回去!”
那笑声爽朗开怀,仿佛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锐意进取的熙宁天子,在经历了病痛的磨折与心魔的考验后,终于挣脱枷锁,带着更深的感悟与更坚实的底气,重新回来了。
……
赵野走到父母面前,撩起染血破损的衣袍下摆,便要跪下行礼。
“父亲,母亲,儿不孝,今夜让二老受惊了。”
“快起来!”
司婵早已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一把扶住赵野的胳膊,不让他跪下。
她颤抖着手,想摸摸儿子血肉模糊的后背,又怕碰疼了他,只得泪眼婆娑地连声问。
“儿啊……疼不疼?一定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