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怒。
终于,赵顼缓缓开口。
“朕……朕错了。”
这句话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赵野却立刻接口,声音依旧平稳。
“官家无错!天子永无错!错的是臣等!”
“请官家下旨,今夜这些人,是生是死,臣立刻执行!绝无二话!”
赵顼被噎了一下,看着赵野那副“誓将佞臣进行到底”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无奈。
朕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叹道:“楚王……你意欲何为?直说吧。”
赵野闻言没有回应。
眼睛转向一直跟在御辇旁的起居郎。
“起居郎,记录。”
赵野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熙宁七年,春,正月。辽使萧兀纳,阴蓄异志,勾结西夏余孽,潜伏京师,散布谣言,窥伺宫禁,意图不轨。”
“楚王赵野,察其奸谋,为护社稷,不及请旨,假令调捧日军,封锁九门,擒杀辽使及其党羽于东华门外,并围嘉王府,彻查附逆。”
“其间,楚王行事操切,手段酷烈,擅杀过甚,有违仁恕之道。幸得官家及时察觉,亲临制止,明辨忠奸,释放无辜,止其滥杀。”
他一口气说完,重新定义了今夜发生的一切。
将一场由皇帝猜忌引发的、可能兄弟相残、朝局动荡的危机。
定性为“楚王擅权处置辽国阴谋,手段过激,皇帝圣明止乱”,并将所有罪责和恶名,揽于己身。
起居郎听得目瞪口呆,抱着记录册的手都在抖。
“楚……楚王殿下!史笔如铁,据事直书,乃史官之责!下官……下官绝不敢篡改史实!”
“今夜之事,当如何发生,便如何记载!绝无可能……”
“能改,还是不能改?”
赵野不等他说完,一步踏前,闪电般抽出旁边一名禁卫的腰刀,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起居郎的脖子上。
刀刃紧贴皮肤,寒气刺骨。
起居郎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但依旧咬着牙说道。
“绝……无可能!”
赵野眼中厉色一闪,真想一刀结果了这个迂腐的书生。
但他知道不能。
他手腕一翻,刀背在起居郎颈侧一拍,将其击得踉跄后退,同时另一只手疾如闪电,夺过了对方怀中紧抱的起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