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改日再来。”
说罢,他作势便要行礼告退。
赵顼眼眸一动,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和煦,抬手虚按。
“哎,既然来了,话已说到一半,何必吞吞吐吐?”
“朕虽有小恙,听你说句话的力气还是有的。”
“但说无妨,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赵頵脸上挣扎之色更显,似乎在兄长关怀的目光下难以坚持。
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赵顼,目光澄澈而恳切。
“阿兄,臣弟……臣弟闲散日久,见阿兄为江山社稷宵衣旰食,百官同心推行新政,大宋日新月异,心中既感佩,又觉惭愧。”
“臣弟虽愚钝,亦是大宋亲王,赵家子孙,岂能终日沉溺书画,无所贡献?”
他顿了顿。
“臣弟左思右想,政务军事非我所长,不敢妄加插手,徒添纷扰。”
“唯觉……文理学院乃阿兄与楚王殿下为育才兴国所设,意义非凡。”
“臣弟不才,于经史子集、书画艺道略通皮毛,便想着……”
“能否求阿兄一个恩典,准臣弟入文理学院,哪怕做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为学子们讲授些经典义理、书画鉴赏,也算为朝廷教化出一份力。”
“为天下读书人做个表率,彰显我皇室重学崇文之心,稍解阿兄育才选士之忧。”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一个不问政事的闲散亲王,想要发挥余热,投身教育,沾染些清贵名声,听起来毫无问题,甚至堪称“上进”。
然而,话音落地的瞬间,侍立一旁的赵野,心中却是猛地一沉,仿佛被冰水浇透。
文理学院!
又是文理学院!
皇城司刚送来密报没多久,说嘉王府或有辽国探子。
而赵頵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
主动请求进入这个如今在朝野、尤其是士林清流中声望日隆的“净土”?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为他指出了这条“积攒清望、以退为进”的“明路”?
赵野下意识地看向御辇上的赵顼,虽然只能看到其小半侧脸,但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皇帝眼中那骤然凝聚的风暴。
以赵顼的多疑与敏锐,不可能听不出这话背后可能隐藏的意味。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弟弟的“上进”请求,更像是一步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