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推着御辇。
车轮在御花园平整的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轻响。
方才关于辽国暗探与人心试探的沉重话题,似乎还残留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与和煦的阳光格格不入。
赵顼半阖着眼,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不知在思索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碎步跑来,在张茂则耳边低语几句。
张茂则面色微动,上前躬身禀道。
“官家,嘉王殿下在宫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面圣。”
赵顼敲击的手指骤然停下。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幽暗覆盖。
“頵哥儿?此时入宫?”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问张茂则,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野推车的动作也略略一顿。
他心思电转,结合刚才的密报,一个念头闪过,便低声开口道。
“官家,嘉王殿下此刻入宫,会不会是……察觉了什么风声,特来禀报或澄清?”
毕竟,若辽国暗探真的在嘉王府外围活动频繁,以皇城司现今掌控的力度,赵頵本人或其府中稍有警觉的属官,未必毫无所觉。
赶在皇帝“病重”消息被故意放出之前主动入宫,或许是种自保或表忠的姿态。
赵顼沉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远处一株遒劲的老梅枝干上,缓缓吐出一句。
“但愿……如此吧。”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温度,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既然来了,便宣他进来。”
赵顼定了定神,吩咐道,随即又补充一句,“伯虎,你留下。”
赵野本已准备告退避嫌,闻言一怔:“官家,臣在此恐有不便……”
“无妨。”
赵顼摆摆手,打断了他。
“你是太子太师,总领东宫,亦是朕最信重之人。”
“留下听听无妨,看看朕这位弟弟,究竟所为何来。”
“……臣遵旨。”
赵野只得应下,退开两步,侍立在御辇侧后方。
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望向园门方向。
不多时,嘉王赵頵在内侍引领下,快步走入御花园。
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亲王常服,头戴玉冠,步履看似从容。
细看之下,眉宇间却隐着一丝紧绷。
行至近前,赵頵目光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