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从嘉王府书房阴影中退出的灰袍文士,回到自己位于王府偏院的厢房后,并未休息。
他吹熄灯火,静静聆听片刻,确认周遭无人,便迅速从床底暗格中取出一套漆黑的夜行服换上。
动作熟练而无声,显然并非首次如此。
换好装束,他如同一只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翻过王府高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汴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里。
约莫一炷香后,他出现在城北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外,有节奏地叩响了门扉。
三长。
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而入。
木门迅速合拢,门栓滑入锁扣。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一个矮胖的轮廓,正坐在桌旁。
那人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盏,茶盖摩擦杯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黑羊。”灰袍文士,此刻或许该称他为夜行人。
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异样的恭敬,与在嘉王府时的谋士口吻截然不同。
“如何?”矮胖之人并未回头,声音沉闷,手里的茶盏停止了转动。
“鱼儿已然咬钩,虽未明言,但其意已动。”
夜行人语速平缓,站直了身躯。
“嘉王赵頵,已对在下‘为江山社稷计’之言深以为然。”
“依计划,下一步他会谋求进入文理学院,积攒清望与人望。”
“只需静待时机,若宋国皇帝真有不测,以其血统之近、声望积累,加之我等暗中推波助澜,大宋内乱可期。”
矮胖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盏,瓷底碰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羚羊’。”
“回去吧,有必要,我会联系你。”
“属下明白。”代号“羚羊”的夜行人肃然应道。
“去吧,小心行事。”
“是。”
夜行人推开房门,身躯再次融入外面的夜色。
半个时辰后,辽国使馆。
萧兀纳独自坐在密室中,手里捏着一张小指宽、寸许长的特制纸条。
上面的字迹微小而清晰,正是“羚羊”传来的最新密报。
他逐字看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