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声音压得更低。
“只是没想到,楚王与政事堂诸公手段如此了得,竟能说动官家。”
“以那等……方式重临朝堂,更以此为契机,一举奠定了太子与辅政之局。”
“官家之意志,亦非常人可比。”
赵頵将密报扔在桌上,靠向椅背,闭上了眼,语气变得淡漠。
“兄长洪福齐天,自有上苍庇佑。既已无恙,且后继有人,社稷稳固,本王也就安心了。”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仿佛真的如释重负。
“先生跟随本王多年,多有辛劳。”
“如今京师事毕,先生也该回乡荣养,享享清福了。”
“稍后本王让人备一份厚礼,以为程仪。”
这便是要送客,而且是彻底切割了。
灰袍文士却并未露出惶恐或感激的神色,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頵。
“大王,此时言‘事毕’,恐怕为时尚早。”
赵頵眉头一皱,语气转冷:“先生何意?”
文士声音平稳。
“据宫里传出的确切情报,官家此次病起急骤,虽经抢救转危为安,但‘中风’之症,最忌反复。”
“如今官家看似稳住,然龙体根基已损,情绪忌大悲大喜,尤忌急火攻心。”
“日后若遇重大刺激,病情反复甚至骤然加重……并非不可能。”
“放肆!”
赵頵脸色骤然剧变,猛地坐直身体,眼中厉色闪过。
“你是在暗示本王,静待兄长……甚至要行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先生,本王念你旧日功劳,此话只当未曾听见,你即刻收拾行装离去!否则……”
“大王息怒!”
文士立刻躬身,语气却依然不急不缓。
“臣绝非鼓动大王行悖逆之事!臣所言,皆是为大宋江山社稷计,为祖宗基业计!”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
“大王请想,岐王早已被圈禁,与至尊之位无缘。”
“如今太子立是立了,可尚在襁褓,离成年亲政至少尚有十余载。”
“这十余年间,万一……”
“臣是说万一,官家龙体再有不安,届时主少国疑,幼主临朝,权臣环绕,我大宋好不容易开创的熙宁新局面,可能守成?内忧外患之下,江山是否稳固?”
他见赵頵面色虽仍阴沉,但并未再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