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的风,似乎比宫外更硬几分。
赵野下了马车,脚底踩在尚未清扫干净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东华门内的景象。
原本应该只有寥寥数队巡逻禁军的广场,此刻却布满了披甲执锐的甲士。
那是殿前司的精锐,俗称“御龙直”。
他们每隔五步便有一人站岗,手按刀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赵野原本因宿醉而有些发沉的脑袋,被这股肃杀之气一冲,瞬间清醒了大半。
那点残存的酒意,顺着毛孔散进了凛冽的寒风里。
“楚王殿下,请。”
引路的小黄门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甚至不敢抬头看四周的禁军。
赵野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身上的紫貂大氅,迈开步子往里走。
出大事了。
赵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若是寻常急事,这时候该是百官齐聚垂拱殿,或者是政事堂议事。
但这架势,分明是戒严。
而且是针对整个皇城的最高级别戒严。
“直接去福宁殿?”赵野问了一句。
“是,张都知吩咐,直奔福宁殿偏殿。”小黄门脚下步子极快。
赵野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跟上。
穿过重重宫门,福宁殿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戒备更是森严,几乎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
连平日里负责洒扫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些穿着铁甲、面无表情的禁军像钉子一样扎在雪地里。
偏殿的大门紧闭着。
小黄门上前,轻轻扣了三下门环。
“吱呀——”
门开了一道缝,一名内侍探出头,看清是赵野,连忙将门拉开,侧身让在一旁。
赵野跨过门槛,一股暖气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殿内没有点太多的灯,光线有些昏暗。
两道身影正坐在椅子上。
左边那是王安石。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拗相公,此刻手里端着茶盏,茶盖在杯沿上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瓷器撞击声。
他没喝,只是盯着茶汤上漂浮的茶叶沫子,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右边是司马光。
他闭着眼,双手拢在袖子里,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