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腊月,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即便是往日里最热闹的马行街,这几日也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寒意。
并非是因为天冷,而是因为那无处不在的“大宋日报”。
报童清脆的叫卖声穿透了厚重的棉帘子,钻进每一个正在喝热酒的官员耳朵里。
“号外!号外!”
“刑部侍郎司马光新官上任!”
“大理寺少卿文彦博坐镇开封府!”
“巡查大使吕公著南下两浙路!”
“官家有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限期自首,过时不候!”
这几嗓子,比这腊月的风还要刺骨。
自从那日朝会上,赵顼强行按着司马光等人的头,把这顶“肃贪”的帽子扣在他们头上之后,这帮原本在那吟诗作对、感叹世风日下的老臣,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管子鸡血。
特别是司马光。
这位君实先生,憋屈了这么多年,看着新党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看着王安石把大宋改得面目全非,他心里那口气早就堵到了嗓子眼。
如今,手里有了尚方宝剑,还是专门查新党官员的。
他哪里还会客气?
刑部大堂的灯火,这几日就没熄过。
一份份措辞严厉、甚至带着几分道德审判意味的檄文,通过《大宋日报》发向全国。
文章里,司马光引经据典,把贪污受贿骂成了那是“断子绝孙”、“辱没先人”的丑事,更是把那些伸手的官员比作“硕鼠”、“国贼”。
这还不算完。
报纸上甚至开辟了专栏,每日刊登几个被查处的典型。
那是真名真姓,连带着祖籍、官职、贪墨数额,全都给你扒得干干净净。
“啧啧,这不是户部的张员外郎吗?”
樊楼里,几个酒客指着报纸,一脸的唏嘘。
“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满嘴的仁义道德,没想到居然在河道工程上吞了三千贯?”
“三千贯?那得砍头了吧?”
“砍头?报纸上说了,只要自首,退赔赃款,可免死罪,流放岭南。”
“若是不自首……嘿嘿,那就等着司马相公的大刀吧。”
这种舆论攻势下,整个大宋官场,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屁股底下不干净的新党官员。
他们本以为跟着王安石变法,那是为了富国强兵,顺便自己也能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