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北,官道两侧的垂柳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随意的摆动。
车轮碾过压实的黄土路面,发出沉闷且有节奏的声响。
赵野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的一角。
眼前不再是西北那漫天的黄沙和苍凉的戈壁,而是熟悉的汴京郊野。
远处的田垄上,几个老农正牵着牛翻地,准备着来年的春耕,几缕炊烟从不远处的村落里升起,直直地飘向灰白的天空。
半个月的舟车劳顿,让赵野的脸上多了几分风霜色,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青黑的胡茬。
他放下帘子,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次回京,他特意压住了消息。
若是让礼部知道,必定又是一套繁琐的郊迎礼仪,敲锣打鼓,百官列队,还得在那吹半个时辰的风。
太累。
他现在只想回府,洗个热水澡,抱着舒音睡上一觉。
所以,他只给皇城司递了个条子。
马车行至城北十里坡。
这地方有个凉亭,平日里是送别亲友折柳之地,今日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远远望去,凉亭四周静得有些过分。
几十个穿着便服的精壮汉子,虽然没带兵刃,但那站姿,那眼神,分明是行伍出身。
他们将凉亭围了个水泄不通,路过的百姓只敢远远看一眼,便匆匆低头绕行。
“吁——”
赶车的马夫一勒缰绳,马车缓缓减速。
“殿下。”
外面的亲卫低声说道:“前面有人拦路,看着像是……宫里的人。”
赵野眉头一挑。
皇城司这帮兔崽子,嘴上没把门的。
说是只报给官家,这阵仗,怕是把那几位相公都惊动了吧?
“停车。”
赵野整理了一下衣冠,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
此时距离凉亭还有五十来米。
他并未摆什么亲王的架子,也没有让亲卫开道,只是一路小跑着往凉亭而去。
深秋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走到近前,那围着的一圈护卫见到赵野,齐刷刷地侧身让开一条道,虽未行礼,但一个个垂手肃立,恭敬得很。
赵野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凉亭正中坐着的那个人。
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戴冠冕,只用一根玉簪束发,手里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