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战场上那些穿着皮袍、拿着劣质兵器的西夏步兵身上。
那是西夏军中数量最多的“撞令郎”,也就是被强征来的汉人。
这些人此刻正处于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中,有的在跟着冲锋,有的在往后缩,还有的在四处张望。
王韶的眼睛猛地一亮。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他想起了赵野在出征前,特意交代过的一招。
“传令!”
王韶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一队早已准备多时的轻骑兵吼道。
“轻骑营!分散开!”
“绕到西夏军阵的两翼和后方!”
“不要冲阵!不要杀人!”
“给我在外围喊!”
“就喊殿下教的那几句!”
“嗓门都给我扯开了!”
“告诉那些汉人兄弟,路在何方!”
“诺!”
一千名轻骑兵,每人马鞍上都挂着两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呼啸而出。
他们像是一群敏捷的燕子,避开了正面战场的绞肉机,快速穿插到了西夏大军的两翼。
此时,战场上的厮杀声虽然震天动地。
但就在这喊杀声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极其怪异、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呐喊。
“汉人不打汉人!!!”
“汉人不打汉人!!!”
这声音通过上千个铁皮喇叭的放大,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竟然压过了战鼓声。
正准备举刀砍向对面宋军的一个西夏汉人百夫长,手里的刀猛地一顿。
他身边的几个老兵,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茫然地抬起头。
紧接着,第二波喊声传来。
内容更加具体,更加诱人,也更加诛心。
“只要是汉人!现在脱离西夏军阵!大宋既往不咎!”
“往两边跑!扔了兵器!宋军绝不追杀!”
“咱们回家分田地啊!”
“回家抱老婆孩子热炕头啊!给党项人卖什么命?!”
这话一出,原本就军心浮动的西夏汉军方阵里,瞬间就像是炸了锅。
分田地?
回家?
不追杀?
这些词,对于这些常年被党项人当做奴隶驱使、吃不饱穿不暖的汉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他们本就是被抓来的壮丁,哪有什么忠诚